无题

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夏祈帆看着闵律熙泛红的眼眶，刚才她在怀里压抑的哭声还萦绕在耳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像有什么话不吐不快。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身侧攥了攥，声音比平时更沉，也更坚定：“闵律熙，你利用我退婚吧。”

闵律熙愣住了，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夏祈帆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闪躲，“如果你需要一个理由彻底和朴镇宇了断，需要让双方家长或者所有人都接受，我可以帮忙。就说……我们在一起了。”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风里。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可能对你不公平。但我不想看到你再被他拖累，不想你明明受了委屈，还要在别人面前装没事。”

他想起刚才教室里朴镇宇那副虚伪的样子，想起闵律熙举着手机时颤抖的指尖，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知道这个提议很冒险，甚至可能让她误会自己别有用心，但他顾不上了。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

夏祈帆看着她怔忡的模样，放缓了语气，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如果你觉得可行，随时找我。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平时连和她多说几句调情的话都会脸红的男生，此刻正笨拙又坚定地，想为她撑起一片挡雨的屋檐。

“夏祈帆，”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夏祈帆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比起这些，我更怕你再受委屈。”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怕被风吹走似的。闵律熙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面藏着的情绪，比“帮忙”两个字要复杂得多，也滚烫得多。

“你本来就想利用我退婚的吧，那就利用吧。”

闵律熙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坦然的笑意：“被你看出来了啊。”

夏祈帆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语气却认真：“与其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纠缠，不如选个‘安全’的对象。”

闵律熙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原本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利用”两个字太过直白，带着算计的凉薄。可他的语气里没有不满，反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甚至主动为她完善“计划”。

路灯的光晕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黄，夏祈帆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刚才说出“利用我”的勇气好像瞬间被抽走，只剩下指尖的微颤和加速的心跳。

他看着闵律熙还带着泪痕的眼睛，那些在心底盘桓了无数次的话，终于像冲破堤坝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闵律熙，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说完这句话，他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同情你……”他补充道，语速快得像在背书。

他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心里像被塞满棉花糖的甜，只能红着脸，用最笨拙的话重复：“我就是喜欢你。所以刚才说让你利用我，也不全是帮你……我也想……想有个借口，能离你近一点。”

闵律熙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写满惊讶的眼睛。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连碰一下手都会紧张的男生，此刻正红着脸，把藏在心底的喜欢一股脑地倒出来，真诚得让人心头发颤。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靠近，那些欲言又止的关心，都藏着这样滚烫的心意。

夏祈帆见她没说话，心里更慌了，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你……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就是想告诉你……”

“夏祈帆。”闵律熙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很清晰。

夏祈帆猛地抬头，撞进她的目光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泪痕，却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知道了。”她说。

夏祈帆的心跳漏了一拍：“知、知道什么？”

闵律熙往前走了一小步，离他更近了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声音轻得像耳语：“知道你喜欢我了。”

“那你……”

“那我，”闵律熙打断他，眼里的笑意像漾开的春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夏祈帆看着她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刚才所有的紧张和忐忑，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泡在蜜里的甜。

她忽然觉得，这场始于算计的“合作”，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

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偶尔有落叶飘落在两人之间，夏祈帆会自然地抬手拂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带着微凉的触感。

闵律熙的心跳总会漏半拍，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专注看路的侧脸——原来被“利用”的人，也可以这么坦然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