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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019

all真:玫瑰玫瑰

马嘉祺推开老宅大门的时候,是三天后的深夜十一点2

段评

终于更了

酒气比人先到——浓烈的威士忌混合着粉象酒的信息素,像一堵无形的墙压过来

他今天陪几个合作方吃饭,从下午喝到现在,胃里翻江倒海,脑子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足以记住每一个细节

李董在饭桌上再次提起订婚宴的流程,刘薇发来消息问周末要不要一起看婚纱,还有秘书无意间说漏嘴的那句“张助理已经好几天没来公司了”

三天,他关了张真源三天,也躲了三天

不敢回老宅,不敢面对那双眼睛,怕自己一看见就会心软,就会放他走,就会亲手毁掉自己刚搭建起来的、摇摇欲坠的“正确”人生

但今晚他回来了,因为管家发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刺眼:张先生今天吃了什么,张先生今天在院子里晒了太阳,张先生今天和向少爷下了棋,张先生今天和二少爷在房间待了很久

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方向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和电视声

马嘉祺扯开领带,松了松衬衫领口,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过去,他要看看那个被他关起来的男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瘦了,是不是憔悴了,是不是终于意识到——离开他,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他看见了

客厅的沙发上,张真源靠在最中间的位置,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家居服,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没有发胶,没有造型,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的脸上敷着一张面膜,白色的膜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唇,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享受什么,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茶几上摆着果盘,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芒果和火龙果,旁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向横坐在他右手边,盘着腿,手里拿着一根叉子,正一块一块地往张真源嘴边递水果,少年人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打扰到他,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殷勤

张真源连眼睛都没睁,张嘴接住,嚼了两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而简亓站在沙发后面,双手搭在张真源肩上,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压着他的肩颈,手法很专业,像是专门学过,张真源明显放松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松弛得近乎慵懒

三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和谐得刺眼

像一幅画,一幅温馨的、美好的、与马嘉祺毫无关系的画

马嘉祺站在客厅入口,手指攥紧了门框。领带歪在一边,衬衫皱巴巴的,酒气从他身上一阵阵散发出来

他看着那个敷着面膜的男人,看着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向横递来的水果、简亓的按摩,看着他闭着眼睛嘴角那抹松弛的笑意,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象过很多次张真源被关在这里的样子——可能会绝食,可能会哭泣,可能会愤怒地砸东西,可能会在深夜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世界发呆

他甚至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应对那些可能:如果你听话,我就让你出去;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考虑取消订婚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张真源会是这样

不是痛苦,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彻底的放松

像是工作了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个长假,像是背负了太多的人终于卸下了所有包袱,那个在他身边永远保持着距离和克制的男人,在这里,在被囚禁的第三天,反而活成了他最真实的样子

凭什么?

马嘉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酒精在血管里燃烧,把理智一寸寸烧成灰烬

凭什么他关起来的囚犯过得比在外面还开心?凭什么他提心吊胆了三天,而这个人却在这里享受着他两个弟弟的伺候?凭什么简亓敢出现在这里?偷人偷到他家里来了!凭什么那个他花钱养大、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亲弟弟向横对着张真源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却从来没对他这个大哥有过半分这样的好?

凭什么张真源只要不在他身边,就永远这么开心?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张真源敷着面膜看不见,向横正低头叉水果也没注意,只有简亓先抬起头,看见他时,手上的动作停了,眼神从温柔瞬间变成警惕

简亓
简亓

“大哥”

简亓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手依然搭在张真源肩上,没有收回

马嘉祺没有看他。他的目光钉在张真源身上,那张被面膜覆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睫毛甚至都没颤一下,好像他的出现根本不值得在意

下一秒,马嘉祺伸手,一把抓住了向横的后领,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甩到一边,向横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在地毯上,叉子飞出去,在茶几上弹了一下,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向横
向横

“哥你干什么!”

向横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瞪得通红

马嘉祺没有理他,他转过身,一拳砸在简亓脸上

那一拳用了全力,简亓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落地灯,玻璃灯罩碎了一地,他的嘴角裂开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但他没有还手,只是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看着马嘉祺

简亓
简亓

“这一拳,算我欠你的”

简亓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欠我的多了!”

马嘉祺低吼,酒精和愤怒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马嘉祺
马嘉祺

“简亓,我他妈是不是警告过你?谁允许你碰他的?谁允许你进这栋房子的?”

简亓
简亓

“你关他的时候,没说不让别人来看他”

简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了,那笑容在破碎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简亓
简亓

“大哥,你关得住他的人,关不住他的心”

马嘉祺的眼睛红了,他上前一步,揪住简亓的衣领,拳头再次扬起

张真源

“够了”

张真源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嘉祺的手僵在半空中

张真源摘掉了面膜,露出一张干净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面膜精华液还没完全吸收,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衬得他的皮肤近乎透明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家居服的衣摆垂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无害,但那双看着马嘉祺的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张真源

“马嘉祺,你喝多了”

张真源

张真源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雹

张真源

“别在你弟弟们面前发酒疯”

张真源

马嘉祺松开简亓,转过身面对他,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粉象酒、蛇毒酒和玫瑰酒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像一杯被彻底搅乱的鸡尾酒,辛辣,苦涩,带着毁灭的气息

马嘉祺
马嘉祺

“我发酒疯?”

马嘉祺笑了,那笑声沙哑而绝望

马嘉祺
马嘉祺

“张真源,我关了你这三天,你在干什么?敷面膜,吃水果,让他们伺候你?你倒是过得比在外面还舒服啊”

张真源

“不然呢?”

张真源

张真源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真源

“我应该绝食?应该哭?应该跪下来求你放我出去?马嘉祺,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张真源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马嘉祺头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张真源,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好陌生

三年来,他以为自己了解张真源的一切——他的习惯,他的喜好,他的软肋……但现在他才发现,那些都是张真源愿意让他看到的

而这个松弛的、坦然的、在被囚禁时反而活得最自在的张真源,他从来没见过

马嘉祺
马嘉祺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

马嘉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颤抖

马嘉祺
马嘉祺

“是不是从来都不开心?”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简亓靠在墙上擦着嘴角的血,向横站在一旁攥着拳头,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张真源身上

张真源看着马嘉祺,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张真源

“你觉得呢?”

张真源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这个回答比任何答案都残忍

马嘉祺的呼吸急促起来,酒精、嫉妒、愤怒、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在他体内翻涌成一场风暴

他看着张真源穿着家居服松弛自在的样子,看着他脸上因为刚敷完面膜而透出的健康光泽,看着他嘴角那抹不属于他的、因为他的两个弟弟而露出的笑意,这一切都让他发疯

他上前一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弯腰将张真源从沙发上横抱起来

简亓
简亓

“马嘉祺!”

简亓冲过来,被他一脚踹开

向横
向横

“哥你放他下来!”

向横也想上前,被马嘉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张真源没有挣扎,他躺在马嘉祺怀里,安静得像一只被捕获的猎物。他能闻到马嘉祺身上浓重的酒气,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张真源

“马嘉祺”

张真源

张真源开口,声音很轻,只有马嘉祺能听见

张真源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离开你”

张真源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一下

马嘉祺
马嘉祺

“那就恨我吧”

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马嘉祺
马嘉祺

“反正你也不会爱我”

他抱着张真源,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身后传来简亓的怒吼和向横的喊叫,但他没有回头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哀鸣,走廊很长,灯很暗,马嘉祺抱着张真源走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最后走进主卧室,用脚把门踢上

他将张真源放在床上,床垫柔软,身体陷进去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张真源没有动,就那样躺着,看着站在床边的马嘉祺,月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银河

张真源

“你喝了很多酒”

张真源

张真源平静的说

张真源

“去洗个澡,早点睡”

张真源

马嘉祺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没在阴影里,他的眼睛里有很多情绪在翻滚

愤怒,痛苦,嫉妒,还有深藏在最底层的、近乎卑微的恐惧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

马嘉祺
马嘉祺

“好让简亓再翻窗进来然后伺候你?”

张真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马嘉祺
马嘉祺

“他不会来了”

马嘉祺说,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马嘉祺
马嘉祺

“我已经让人把老宅所有窗户从外面钉死了”

马嘉祺
马嘉祺

“明天开始,佣人送饭也只送到门口,除了我,谁都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张真源

“随你”

张真源

张真源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个姿态里的无所谓和漠视,比任何反抗都更让马嘉祺窒息,他站在那儿看着张真源的背影,看着月光在他身上勾勒出的柔和轮廓,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马嘉祺
马嘉祺

“张真源”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张真源没有回应

马嘉祺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下沉,他伸出手,想碰张真源的肩膀,手指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想起三天前,他在这个男人的脖子上看到了简亓留下的痕迹,那些吻痕像一把火,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马嘉祺
马嘉祺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轻声问,不知道是在问张真源,还是在问自己

房间里很安静,月光在慢慢移动,从张真源的背上滑到枕头上,又滑到马嘉祺的手背上

过了很久,久到马嘉祺以为张真源已经睡着了,那个背对着他的声音才响起来,很轻,很淡,像一声叹息

张真源

“放过我”

张真源

马嘉祺的手指蜷缩起来

张真源

“或者,放过你自己”

张真源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而这座老宅里,没有一个人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