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眼睛不好。”

　　夜深了。

　　整个宿舍楼都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苏小念躺在自己小小的保姆房里，翻来覆去，烙饼一样。

　　睡不着。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赛。

　　正方观点是：【他听见了！他绝对是听见了！不然那句‘少看整容脸’怎么解释？这根本就是对我内心吐槽的精准回复！】

　　反方观点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读心术这种玄幻的东西？肯定是巧合！他只是单纯地讨厌乔安娜，顺便发表一下自己的审美观！】

　　正方：【那凑到耳边说悄悄话怎么解释？还有那句‘对眼睛不好’，这针对性也太强了吧！】

　　反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人家队长关心一下下属的眼部健康不行吗？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小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够了！都给我闭嘴！】

　　她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从电视台回来之后，丁程鑫就恢复了平常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一句话都没再跟她多说。可苏小念总觉得，他那平静无波的视线扫过自己时，都带上了一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X光效果。

　　这让她一整天都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她甚至在晚饭后，尝试着对着丁程鑫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背诵《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丁程鑫当时正在喝水，闻言……哦不，他应该没闻言。他只是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苏小念的心凉了半截。

　　实锤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一个靠内心吐槽续命的社畜，被老板掌握了实时弹幕功能，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不行，明天就去买个脑电波屏蔽头盔。不知道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的靠不靠谱……】

　　就在她为自己的隐私权和人身安全感到绝望时，外面客厅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苏小念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有情况！】

　　她的第一反应是，进贼了？

　　紧接着，保姆的职业素养压倒了一切。她的脑海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谁？是谁出事了？】

　　【千万别是磕了碰了摔了！我这颗小心脏经不起折腾了！】

　　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连拖鞋都没敢穿，光着脚，一步一步地挪到门边，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又是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听起来……像是从沙发那边传来的。

　　苏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拧开门把手，把门拉开一道极小的缝隙，探头往外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影。

　　是刘耀文。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小腿，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关紧咬，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苏小念心里一紧，立刻推门走了出去。

　　“耀文？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刘耀文像是找到了救星，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一瞬，他抬起头，半长的刘海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少年，此刻看起来格外脆弱。

　　“念念姐……”他的嗓音带着一丝痛苦的颤抖，“我……我腿抽筋了。”

　　抽筋？

　　苏小念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看到他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小腿肌肉，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骨折。吓死我了。】

　　【万一他腿断了，我们七个人是不是得集体打石膏？直接改名叫‘轮椅少年团’出道巡演？】

　　“是生长痛引起的吧？”她伸手，轻轻握住刘耀文的脚踝。

　　刘耀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点了点头：“嗯……老毛病了，睡着睡着就突然开始抽，疼死我了。”

　　苏小念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二话不说，让他把腿伸直，放在沙发上。

　　“别动，我帮你按按。”

　　她的手覆上他因为抽筋而僵硬鼓起的小腿肚，开始用专业的手法揉捏放松。

　　【当保姆前，我还特意去学了几天推拿按摩，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生活小天才。】

　　温热的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点点揉开了紧绷的肌肉。那股钻心的疼痛，仿佛被一股暖流缓缓化解。

　　刘耀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侧躺在沙发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安静地看着蹲在地上，认真为他按摩的苏小念。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因为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困倦。

　　可是，她的动作却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刘耀文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像是冬夜里被塞进怀里的一个热水袋，熨帖了所有的疼痛和不安。

　　“念念姐，谢谢你。”他小声说。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苏小念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工作，心里却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刷屏。

　　【哎，这就是身高一米八五的代价吗？生长痛……光听这个名字都觉得好疼。】

　　【想当年我上学的时候，天天盼着长高，结果到一米六五就死活不长了。现在看来，矮点也有矮点的好处嘛，至少不用受这份罪。】

　　她一边感慨，一边手上加了点力道，按压着少年紧实的小腿肌肉。

　　【不过……有一说一，这腿部肌肉的手感是真不错。】

　　【线条流畅，结实又有弹性，一点多余的脂肪都没有。不愧是天天跳舞的人，这肌肉质量，啧啧。】

　　【多按两下，就当是给自己的深夜加班福利了。不亏，一点都不亏。】

　　苏小念的内心小剧场正在上演“怪阿姨心动时刻”，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少年，脸颊正一点点变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让他疼痛的筋挛已经完全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舒适感。

　　还有……她手掌的温度。

　　“姐……已经不疼了。”刘耀文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像蚊子哼哼。

　　“是吗？”苏小念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真的不疼了？”

　　“嗯。”

　　“那行，你回房间睡吧。以后睡觉前记得用热水泡泡脚，能缓解一点。”苏小念站起身，拍了拍手，恢复了专业保姆的姿态。

　　刘耀文也坐了起来，他看着苏小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又说了一遍：“谢谢念念姐。”

　　“客气。”苏小念挥挥手，“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目送着刘耀文一瘸一拐但明显好多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小念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又是和平的一天……哦不，和平的一夜保住了。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就在她路过丁程鑫房间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

　　他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

　　一道低低的，带着几分压抑的轻笑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清清冷冷，却又无比清晰的嗓音，慢悠悠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手感不错？”

一米八五的代价！刘耀文生长痛哭唧唧，苏小念：还好我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