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贺峻霖听见了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膜都在发麻。
就在这片刻的死寂中,挡在他身前的苏小念,动了。
她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已经举起手机,准备重新开始围攻的私生饭,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你给我看好了!这都是你逼的!】
【老娘今天这张脸,就丢在这里了!贺峻霖,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名誉赔偿费,你一分都不能少给我!】
下一秒,苏小念清了清嗓子,脸上忽然綻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用一种堪比广场舞喇叭的音量,尖着嗓子喊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我们家小区的‘疯人三姐妹’吗?!”
“上次在垃圾桶旁边抢瓶子输给了我,怎么着,今天带人来找场子了?”
“来来来,让大家评评理!收废品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吧!你们几个仗着人多抢我生意,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一边喊,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撸起了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泼辣模样。
整个小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私生饭,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变成了纯粹的懵逼。
她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搞懂这个剧本。
疯人三姐妹?
抢瓶子?
什么玩意儿?
而时代少年团的其他成员,连同经纪人和助理,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马嘉祺脸上的和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丁程鑫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宋亚轩和刘耀文两个小的,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靠……她……她来真的啊?】
【这是什么清奇的解围思路?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疯子打败疯子?】
【学到了,真的学到了。】
苏小念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眼看威慑力不够,她决定再加一把火。
【系统,是你逼我的!《忐忑》是吧?预备备……】
她猛地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画着圈,另一只手叉着腰,开始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阿的弟,阿的哟,阿的弟的提的哟……”
虽然没跳,但那神韵,那气势,那股子随时可能抽搐过去的癫狂劲儿,已经到位了百分之九十。
这下,别说私生饭了,连墙角那只受惊的野猫都“喵”地一声窜上了墙头,跑了。
“神经病啊!”
一个私生终于反应过来,骂了一句,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晦气”的表情,像是生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
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艺术”,硬生生被逼退了好几米。
经纪人大哥终于找到了机会,带着几个助理,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苏小念和贺峻霖护在了身后,同时大声呵斥着那群粉丝。
“散了散了!再不走就报警了!”
“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艺人的隐私和安全!”
趁着这个混乱的当口,马嘉祺和丁程鑫赶紧冲过来,一左一右架起还有点腿软的贺峻霖,飞快地往停车场方向撤。
“快走!”
苏小念被张真源拉了一把,也跟着大部队往外跑。
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着那群私生饭的方向,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
“记住!下次南门那个垃圾桶是我的!别跟我抢!”
喊完,她才心满意足地被塞进了保姆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车内,一片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正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的苏小念。
【呼……吓死老娘了。】
【还好我机智,不然今天真得在这群人面前表演一个原地抽搐。】
【不过话说回来,这群臭弟弟看我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尤其是贺峻霖,怎么跟看活菩萨似的?】
她哪里知道,此时此刻,在时代少年团这几个少年的心里,她已经不是简单的“保姆”或者“随行后勤”了。
那是一个……能面不改色地当众发疯,用一套闻所未闻的“抢瓶子”理论,击退一众彪悍私生的……神人。
一个真正的狠人。
贺峻霖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态。
但他攥紧的衣角,和微微发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刚刚那句气急败坏的“我家霖霖”,和那句凶狠的“老娘跟你们拼了”,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紧接着,就是那段惊世骇俗的“抢瓶子”宣言。
羞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把他的心脏搅得一团乱。
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回到宿舍,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围堵,大家都有些疲惫。
马嘉祺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大家早点休息,就各自回房了。
苏小念作为“功臣”,今天被特许不用收拾残局,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去厨房,给大家切了一盘水果。
毕竟,三倍工资呢。
得对得起这份薪水。
客厅里,只剩下张真源一个人还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摊着一本练习册,手里的笔转来转去,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作为团里公认的学霸,张真源正在备战高考的关键时期,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当当。
苏小念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橙子走过去,轻轻放在茶几上。
“吃点水果吧,解解乏。”
“谢谢小念姐。”张真源礼貌地道了谢,但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面前的题目上。
苏小念本来没想多管闲事,放下盘子就准备走。
可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瞥,就看到了那道让他愁眉不展的函数题。
是一道解析几何与函数最值结合的压轴题。
【咦?】
苏小念的脚步顿住了。
【就这?】
她内心的小雷达瞬间启动了。
【这不就是个典型的双变量转单变量求最值的问题吗?】
【在椭圆上设个P点坐标(x, y),把要求的目标式子用含x的表达式表示出来,再利用x的取值范围,求个导数,找到极值点,答案不就出来了?】
【C啊,这题选C。】
【搞这么复杂干嘛?画个辅助线,利用一下点到直线的距离公式,结合几何意义,不是更快?】
【啧,笨死了。这都不会,还立什么学霸人设?这要是我们高中,数学老师能用粉笔头把他头砸开花。】
苏小念的内心弹幕,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吐槽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坐在沙发上的张真源,原本还在苦苦思索,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突然,他听到了那熟悉的,清晰的,带着一丝不屑和嫌弃的“颅内广播”。
……求个导数?
……画个辅助线?
……点到直线的距离公式?
……答案是C?
张真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苏小念。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保姆。
可是,她刚刚脑子里说的那一连串解题步骤……
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按照苏小念心声里的第二种思路,拿起笔,在图形上飞快地添上了一条辅助线。
原本毫无头绪的图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困扰了他半个多小时的难题,所有的关节点,瞬间被打通了。
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
“原来是这样……”张真源喃喃自语,手下的笔飞速演算,不到一分钟,就得出了最终结果。
答案,赫然就是C。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真源拿着笔,呆呆地看着练习册上的正确答案,又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那个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背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震惊了。
这是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
一个只会拖地、做饭、偶尔发疯吓退私生的保姆……
能一眼秒杀他这个备考生苦思冥想半小时都解不出的高考数学压轴题?
而且还给出了两种解法?
甚至还嫌弃他笨?
难道……我其实是个文盲的事实,就要这么暴露了吗?
张真源捏着笔,手心冒汗,他看着苏小念的背影,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保姆了。
那是在看一个隐居在市井之中,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是传说中的……扫地僧!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想喊住她,想问个究竟。
可那个“高人”,却毫无所觉地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三倍工资到手,收工睡觉!明天早上还得起来给这群少爷做早饭呢。】
张真源:“……”
他看着手里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再看看练习册上那道复杂的函数题,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他缓缓举起手,像是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对着那个即将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喊道:
“那个……小念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