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气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断裂。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另外六个少年大气都不敢出，在苏小念和马嘉祺之间来回扫视，生怕下一秒就血溅当场。

　　让他们唱《因为有你》？

　　还是单曲循环？

　　这是什么新型的酷刑吗？

　　“你再说一遍？”马嘉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苏小念非但没怕，反而往前又进了一步。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进马嘉祺的鼻孔里。

　　“我说，让你，唱《因为有你》。不然，这厕所，谁爱刷谁刷。”她一字一顿，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更深了。

　　*来啊，看谁先怂。不就是个破任务吗？老娘连脸都不要了，还怕你一个穿本命年红内裤（虽然不是你的）的闷骚男？*

　　马嘉祺的肺快要气炸了。

　　这女人不仅疯，还记仇！

　　红内裤的事过不去了是吧！

　　【叮。信任值-1%。当前信任值：1%。警告！信任值过低，即将触发惩罚机制！】

　　苏小念的笑容僵了一下。

　　*靠。忘了还有这茬。*

　　她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收回手指，捂住胸口。

　　“马老师，您别误会。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对，为了我的任务好。*

　　“你想想，在如此艰苦的清洁环境下，如果没有一点精神食粮，我怎么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还你们一个崭新的、芬芳的、能安心上厕所的卫生间呢？”

　　*我呸，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听着你们的歌，我才能充满力量！尤其是《因为有你》，那简直是我的精神氮泵！一听就浑身是劲儿！”

　　*一听就想死，真的。*

　　七个少年听着她心里和嘴里完全相反的话，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麻木，最后甚至有点想笑。

　　这姐，真是个人才。

　　把歪理邪说讲得如此清新脱俗，荡气回肠。

　　马嘉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女人纠缠厕所和唱歌的问题。

　　他必须重新夺回主动权。

　　“可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马嘉祺竟然开口了。

　　苏小念一愣。

　　*啥？他同意了？这么好说话？难道我的嘴炮技能已经点满了？*

　　“想让我唱歌，可以。”马嘉祺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在那之前，我是不是应该先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公司只通知我们会有新助理来，可没说来的是个……指挥我们干活的祖宗。”

　　刘耀文在旁边小声附和：“就是就是，一来就对我喊打喊杀的……”

　　苏小念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正题来了。

　　她早有准备，立刻从自己那个小小的随身包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这是我的入职简历和公司派遣函，各位老师可以过目。”

　　她双手递上，姿态谦卑，无可挑剔。

　　*哼，幸好老娘早有准备。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简历，天衣无缝，就算是HR总监来了也看不出破绽。*

　　马嘉祺作为队长，理所当然地伸手去接。

　　客厅的灯光不算明亮，带着一层暖黄的色调。

　　当他伸出手时，宽松的T恤袖口因为抬臂的动作而向下滑落，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一件打底。

　　一件……灰白色的，松松垮垮的，布料看起来洗过无数次，已经有些半透明的……老头背心。

　　苏小念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视线凝固在那件背心上。

　　*救命。*

　　*这是什么？*

　　*这件老头背心是怎么回事？马哥你才二十出头啊！这审美是被这群皮猴子带偏了吗？*

　　*这松垮的领口，这陈旧的颜色，这朴实无华的款式……我爷爷衣柜里一模一样的有八件！周一穿到周日，还有一件备用！*

　　*完了，顶流男团队长的形象在我心里彻底崩塌了。他平时就是穿着这个在舞台上唱情歌的吗？*

　　*好想给他烧了！真的，一把火烧了，就当是祭奠我逝去的幻想！*

　　【叮。信任值-1%。当前信任值：0%。警告！警告！信任值清零，惩罚机制将在十秒后启动！】

　　然而，此刻已经没人关心系统的警告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马嘉祺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指尖距离那份简历，只有不到三厘米。

　　但他却一动不动，整个人都石化了。

　　客厅里，原本还在看戏的另外六个人，在听完苏小念那段信息量巨大的内心独白后，也全都傻了。

　　宋亚轩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马嘉祺的领口。

　　刘耀文的嘴巴张成了“O”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丁程鑫痛苦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张真源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与队长的“爷爷风”审美划清界限。

　　空气，是死的。

　　只有苏小念，还保持着递交文件的姿势，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浑然不觉自己刚刚在所有人的脑子里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她见马嘉祺迟迟不接，还体贴地往前又送了送。

　　“马老师？”

　　这一声呼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嘉祺猛地回神。

　　他没有去接那份简历。

　　而是闪电般地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揪住了自己的T恤领口，猛地往上一提，死死遮住了里面那件罪恶的背心。

　　动作之快，力道之猛，仿佛是要跟那件背心同归于尽。

　　“你！”

　　马嘉祺死死地盯着苏小念，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羞愤。

　　他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酱紫色。

　　比刚才张真源的猪肝色还要精彩。

　　*怎么了这是？脸怎么跟调色盘似的？不就是让你看个简历吗？至于这么激动？难道……简历上有错别字？不能吧？系统出品啊！*

　　苏小念还在状况外，一脸的纯洁无辜。

　　“咳！”

　　丁程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重重地咳了一声，走上前，从苏小念手里拿过那份简历。

　　“我来看看。”

　　他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然而，马嘉祺的屈辱并没有因此结束。

　　因为刘耀文那个不过脑子的，终于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他立刻捂住了嘴，但那一声短促而响亮的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马嘉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社死队长：马嘉祺的老头背心，连夜给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