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面前这张被无数少女印在抱枕上亲吻的脸,求生欲疯狂报警。
“不……怎么会呢?”苏小念干笑两声,双手乱摆,“马老师的声音是天籁,是被上帝吻过的嗓子,是……”
是个屁。就是被门夹过的山羊,还是那种刚通了电、浑身抽搐的山羊。咩咩咩的,听得我头皮发麻。粉丝滤镜真可怕,这也叫天籁?那我洗澡时的哼哼岂不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水准?
空气突然安静。
马嘉祺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狭长的瑞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想刀人的寒意。
丁程鑫实在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喷了,整个人倒在沙发扶手上,肩膀抖得像筛糠。连一向高冷的严浩翔都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耸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真诚”指数爆表。信任值+1%。当前信任值:2%。】
苏小念绝望了。这破系统,她是来当助理的,不是来当相声演员的!
“那个……”苏小念深吸一口气,猛地抓起地上的行李箱拉杆,“我觉得可能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她甚至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拖着箱子倒退三步,退出了大门。
“砰!”
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七个少年面面相觑。
“她……走了?”宋亚轩手里还捏着半片薯片,一脸懵。
“走了最好。”马嘉祺黑着脸,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被门夹过的山羊?呵。”
话音未落。
“咚、咚、咚。”
极其有节奏、极其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三秒后,大门再次被推开。
苏小念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她把行李箱放在门外,双手交叠在身前,冲着屋内九十度鞠躬。
“各位老师好,我是公司新派来的生活助理,苏小念。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语气温柔,姿态恭敬。仿佛刚才那个指着鼻子骂他们像猪、心里吐槽马嘉祺像山羊的疯女人根本不存在。
如果不是她额头上还挂着刚才急出来的冷汗,这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
刘耀文张大了嘴巴:“这姐……有人格分裂?”
苏小念假装没听见,迈步走进玄关。这一次,她终于有空仔细打量这个传说中的顶流宿舍。
刚才那一通乱吼只是冰山一角。现在定睛一看——
我的妈呀。
这是人住的地方?这简直是叙利亚战损风啊!
苏小念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目光却像X光一样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电视机上挂着的那是什么?内裤?还是灰色的?挂那么高是想吸收日月精华吗?
茶几上的披萨盒子都堆成比萨斜塔了,最上面那块饼边都长绿毛了!那是青霉素吧?你们是在搞科研吗?
还有地上这些袜子……东一只西一只,它们是牛郎织女吗?一年见一次?这味道,绝了,螺蛳粉煮榴莲都没这么上头。
七个少年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们眼睁睁看着苏小念一脸恭顺地弯下腰,捡起那只落在地毯中央的袜子。
“老师们平时工作忙,没时间收拾是正常的。”她嘴里说着体贴的话。
呕。
湿的。
这袜子为什么是湿的?是踩了水还是脚汗?救命,我的手要烂了。待会儿必须用酒精泡手,泡足二十四小时!
苏小念两根手指捏着袜子边缘,小拇指翘得老高,仿佛手里捏着的是一颗未引爆的手雷。
刘耀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抢过苏小念手里的袜子,藏到身后。
“我……我刚洗完澡忘收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信你个鬼。这味道都腌入味了,恐怕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吧?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男团,私底下竟然是这副德行。粉丝要是看见了,不得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丁程鑫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最近行程确实太满,阿姨请假了……”
“没关系,我来收拾。”苏小念打断他,转身走向茶几。
她伸手去拿那个长毛的披萨盒。
别碰我!脏死了脏死了!这病毒浓度得超标了吧?这群人是怎么在垃圾堆里活下来的?不仅活着,还长得人模狗样的。果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你们脸蛋,就拿走了你们的生活自理能力。一群巨婴。
张真源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试图阻拦:“那个,放着吧,我们自己扔……”
苏小念动作麻利地把披萨盒塞进垃圾袋,又顺手抄起沙发上的一堆衣服。
哗啦——
一件鲜红色的东西从衣服堆里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马嘉祺的脚边。
是一条平角内裤。
大红色。
上面还印着一只金色的卡通牛,正呲着大牙笑。
空气再次凝固。
苏小念盯着那条红内裤,瞳孔地震。
卧槽。
本命年红内裤?
上面还印着牛?马嘉祺不是属马的吗?牛头不对马嘴?
这审美……绝了。这就是队长的威严吗?这就是主唱的坚持吗?穿着这玩意儿飙高音,确实能辟邪。
马嘉祺低头,看着脚边那条刺眼的红内裤,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苏、小、念!”马嘉祺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小念后退一步,一脸无辜:“马老师,这颜色很喜庆,很衬您的……气质。”
*衬个鬼啊!这玩意儿穿身上不觉得烫屁股吗?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私底下这么闷骚。*
“这不是我的!”马嘉祺终于爆发了,他一脚把那条红内裤踢开,像是在踢什么脏东西。
那条内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张真源的怀里。
张真源手忙脚乱地接住,脸涨成了猪肝色。
“是……是我的。”张真源弱弱地举手,“我妈寄来的,说是……保平安。”
苏小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原来是举铁狂魔的。我就说嘛,马嘉祺那小身板,这尺码他也撑不起来啊。要是穿了,估计走两步就得掉下来,那画面……啧啧啧。
马嘉祺感觉自己的血管快要爆了。
小身板?
撑不起来?
掉下来?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
“够了!”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
既然赶不走,那就让她知难而退。
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既然你是来当保姆的。”马嘉祺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那就从那里开始打扫。”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卫生间。
刘耀文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马哥,太狠了吧?那里面可是生化禁区啊。”
宋亚轩也缩了缩脖子:“上次贺儿进去洗了个拖把,出来吐了半小时。”
苏小念看着那扇门,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那里面藏尸了?这群人的表情怎么跟看烈士一样看着我?
“怎么?不敢?”马嘉祺挑眉,瑞凤眼里满是挑衅,“不敢就滚。”
激将法。
苏小念最受不了这个。
“谁说我不敢?”她挺直腰杆,把袖子撸了起来,“不就是个厕所吗?我连你们的歌都能听下去,还有什么是我忍不了的?”
老娘拼了!为了任务,为了不跳广场舞!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苏小念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
下压。
推开。
一股混合着潮湿、发霉、以及某种不可描述的陈年异味,像实体化的拳头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她的面门上。
苏小念屏住呼吸,探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感觉天灵盖被掀飞了。
地砖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被五颜六色的染发剂染成了抽象派画作。洗手台上堆满了瓶瓶罐罐,牙膏沫子干结在镜子上,像白色的鸟屎。马桶盖敞开着,里面……
苏小念猛地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脸色惨白。
呕——
这是厕所?这是毒气室吧!
这群光鲜亮丽的偶像平时就在这里排泄?他们屁股不疼吗?眼睛不辣吗?
这活儿给多少钱都不干!除非……除非加钱!
客厅里,七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等着她落荒而逃。
马嘉祺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门在那边,不送。”
苏小念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时代少年团宿舍门口跳《最炫民族风》的画面。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那扇地狱之门,然后猛地回头,指着刘耀文大喊:
“你!去给我买十瓶84消毒液!要最浓的!”
又指着张真源:
“你!去拿钢丝球!要十个!”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马嘉祺的鼻尖前,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还有你。”
苏小念咬牙切齿,脸上露出一抹视死如归的狞笑。
“给我唱《因为有你》!单曲循环!不唱我不干!”
来啊!互相伤害啊!我要在你们的魔音贯耳里,把这个猪圈给铲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