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柴房外就传来动静。是王老板派来的人，送了三套粗布衣服。
“换上，混在送菜的队伍里，去茶馆等着。”来人低声说，眼神警惕。
我和沈清和、婉儿赶紧换了衣服，跟着送菜的老汉往镇中心走。
街上行人不多，却随处可见官差，个个神情严肃，手里拿着刀，气氛紧张得像要下雨。
“听说了吗？今天要审品茗轩的案子，柳先生亲自坐镇呢。”
“那些人咋了？看着不像坏人啊。”
“谁知道呢，这年头，好人也未必有好报。”
路人的议论声钻进耳朵，我攥紧了手里的短刀——是王老板给的，藏在菜篮子底下。
到了茶馆，王老板已经在里面等着，穿着伙计的衣服，正擦着桌子。
“来了。”他使了个眼色，把我们领到后院，“隐阁的人已经到了，在对面酒楼里等着，午时动手。”
后院堆着些柴火，角落里藏着几个壮汉，都是隐阁的人，个个眼神锐利，手里握着家伙。
“计划没变？”沈清和问。
“没变。”王老板点头，“午时柳文轩会提人出县衙，去刑场造势，引你们出来。我们就在半路动手，劫囚车。”
“县衙的守卫呢？”
“我已经安排了，会有人缠住他们。”王老板压低声音，“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那个小姑娘，别让她出事。”
他看了婉儿一眼，眼神复杂。我知道，他大概也猜到了婉儿的身份。
婉儿紧紧抓着我的手，没说话，小脸却绷得紧紧的，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倔强。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馆里渐渐坐满了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议论着品茗轩的案子。
“我看就是柳先生想霸占人家的茶铺，故意找茬。”
“小声点！被官差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怕啥？我说的是实话！那云雾茶多好，凭啥给他？”
听着这些话，心里暖了些。至少，公道自在人心。
午时快到了，街上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喊：“出来了！囚车出来了！”
我们赶紧往后院的墙头上爬，往县衙门口看。
果然，几辆囚车缓缓驶出来，周老板、赵大夫、张妈……都在里面，个个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伤，却挺直了腰板。
“周伯伯！”婉儿忍不住喊了一声，被我赶紧捂住嘴。
柳文轩骑在马上，穿着锦袍，手里摇着扇子，得意洋洋地跟在后面。他的嗓子似乎好了，正跟旁边的官差说着什么，笑得一脸阴险。
“走！”王老板低喝一声，率先跳上墙。
我们跟着隐阁的人，悄悄绕到囚车必经的那条街，躲在店铺后面。
囚车越来越近，能听见周老板在骂：“柳文轩！你个小人！不得好死！”
柳文轩冷笑：“死到临头还嘴硬，等我找到了总令，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王老板大喊一声：“动手！”
隐阁的人突然冲了出去，手里拿着刀，朝着押囚车的官差砍去。
街上顿时乱成一团，尖叫声、喊杀声、哭喊声混在一起。
官差们没防备，被砍得措手不及，纷纷后退。
“快！打开囚车！”沈清和拉着我，冲到囚车旁，用短刀撬锁。
“清和！十娘！”周老板又惊又喜。
“别废话，快出来！”
刚打开两辆车，柳文轩就反应过来，大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剩下的官差围了上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赵大夫从囚车里出来，捡起地上的一根棍子，竟然也像模像样地打了起来：“让你们欺负人！”
张妈拉着婉儿，躲在店铺门口，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喊：“清和！小心！”
我和沈清和背靠背，抵挡着官差的攻击。他后背的伤还没好，动作慢了些，胳膊被划了一刀，血瞬间涌了出来。
“清和！”我急得大喊，一刀砍向那个官差的腿。
“没事！”他咬着牙，反手砍倒一个。
就在这时，柳文轩突然策马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刺婉儿！
“小心！”我想也没想，扑过去挡在婉儿身前。
匕首眼看就要刺到我，沈清和猛地推开我，自己却被匕首刺中了肩膀！
“清和！”
“沈大哥！”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柳文轩狞笑着，想再刺一刀，却被周老板一棍子打在马腿上，马受惊，把他甩了下来。
“抓住他！”王老板大喊。
隐阁的人围了上去，柳文轩想跑，被绊了一跤，很快被按住。
“带走！”
官差们见头目被抓，顿时慌了神，纷纷后退。
“快走！”沈清和捂着肩膀，拉着我，“再不走，县衙的人就来了！”
我们护着周老板他们，跟着隐阁的人，往镇外跑。
街上一片狼藉，不少店铺被砸了，地上躺着受伤的人，哭喊声此起彼伏。
婉儿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不是我们的错。”我摸了摸她的头，“是他们先欺负我们的。”
跑到镇外的竹林，才敢停下来喘气。
沈清和靠在树上，脸色惨白，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赵大夫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给他包扎。
“幸好没伤到骨头。”赵大夫松了口气，“再深点，这条胳膊就废了。”
沈清和笑了笑，看向我：“你没事就好。”
我心里一酸，眼泪掉了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
“傻丫头，说啥呢。”他擦掉我的眼泪，“保护你，是我该做的。”
周老板看着被绑着的柳文轩，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打，被王老板拦住。
“别冲动，他还有用。”王老板说，“隐阁的人要带他回去审问，说不定能挖出更多徐太妃余党的线索。”
柳文轩被堵住了嘴，瞪着我们，眼神像毒蛇。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张妈啐了一口。
王老板安排了人，先送周老板他们去邻县的安全屋，又派了两个人护送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等风头过了，我们再联系。”王老板跟我们道别，“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我们跟着两个隐阁的人，往深山里走。沈清和的伤需要静养，深山里最安全。
走在竹林里，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落在沈清和带伤的肩膀上，落在婉儿担忧的脸上，也落在我紧握着他的手上。
劫狱成功了，可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徐太妃的余党还在，李嵩的赃款和总令还是谜，婉儿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但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都活着。
这就够了。
沈清和握紧我的手，轻声说：“等我伤好了，我们就成亲。”
“嗯。”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不管前路还有多少风雨，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竹林深处，传来鸟鸣，清脆悦耳，像在唱一首关于希望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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