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倾泻而下,将宴会厅晕染成一片鎏金的海。
温以柔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水晶吊灯的光芒正巧落在她身上。
黑丝绒挂脖长裙勾勒出纤细腰线,层叠的珍珠项链从锁骨垂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束流动的月光。

裴轸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边,正听吴彬汇报什么。余光扫过入口方向,他的话忽然顿住。
吴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识趣地收了声。
黑丝绒将她衬得愈发冷艳矜贵,偏偏眉眼间那点漫不经心的疏离,又让这份美多了几分距离感——像一幅挂在美术馆深处的画,看得见,碰不着。
裴轸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温景堂显然也看见了他,笑着携女儿走过来。
温景堂小轸,好久不见。
裴轸回过神,与温景堂握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温以柔身上。
裴轸温董。
他微微颔首,又看向温以柔,声音低了几分:
裴轸温小姐今晚……很惊艳。
温以柔迎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唇角。
温以柔裴总今晚也很帅。
这话说得坦荡,倒让裴轸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温景堂在一旁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拍了拍裴轸的肩膀,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温景堂小轸啊,我们家囡囡眼光高,追她的人不少,能入她眼的可不多。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得抓紧。
温以柔微微一怔,随即嗔了父亲一眼。
温以柔爸!
温景堂笑着摆手:
温景堂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去跟几个老朋友打个招呼。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温以柔和裴轸两人站在原地。
温以柔看着父亲的背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温以柔我爸就爱开玩笑,裴总别往心里去。
裴轸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岔开话题,只是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专注。
裴轸如果我不是开玩笑呢?
温以柔心头微微一跳。
她抬眼看他,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信息,但他已经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就在这时,台上的麦克风响起。
谢林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先是肯定了肖稚宇的方案,宣布其为莱蒙项目总设计师,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裴轸站在温以柔身边,双手插兜,目视前方,脸上是得体的微笑。但温以柔注意到,他的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惯常的淡漠。
谢林话音刚落,肖稚宇从容上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温以柔和裴轸身上,缓缓开口:
肖稚宇借着这个重要的场合,我代表Dynamism宣布一项重要决定——我们已与筑翎集团、鼎固集团签订工程意向合作书,年后正式携手,共同完成莱蒙项目的建造。
全场哗然。
温以柔侧头看向裴轸,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温以柔合着你和我爸早就谈好了?
裴轸唇角微微勾起,也侧过头,与她目光相接。
裴轸是在和你谈完之后。
温以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和你谈”,是指前几天在安福路餐厅那场关于材料合作的会面。
也就是说,他在跟她敲定合作的同时,就已经在推进与Dynamism的整体工程合作。
庆功宴的音乐渐次舒缓,温以柔端着一小份提拉米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挖下一小块,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正吃得专注,一道阴影覆了下来。
裴轸温小姐一个人躲在这儿吃甜品?
裴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温以柔转过身,看见他站在自己身后,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温以柔裴总不也躲过来了?
她接过他递来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裴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唇边沾着的一点糖粉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裴轸温小姐,嘴角有糖。
温以柔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擦。指尖刚碰到唇角,便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裴轸擦错了,这边。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唇边的位置。
温以柔顺着他的方向擦了擦,糖粉是擦掉了,脸却也微微热了起来。
温以柔谢谢。
温以柔故作镇定地说。
裴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放下香槟杯,向她伸出手。
裴轸温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她放下叉子,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
温以柔恭敬不如从命。
裴轸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微凉与她的温润相融,带着她旋入舞池。
华尔兹的旋律缓缓流淌,他的舞步很稳,带着她避开往来的人群,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
裴轸温小姐今天这身裙子,很衬你。
裴轸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悠扬的乐声,落在她耳畔。
温以柔微微垂眸,抵着他的掌心,轻轻旋开一点距离。
温以柔裴总过奖了。
舞曲渐歇,裴轸松开她的手,微微欠身,动作绅士。温以柔微微颔首,刚想转身,却被他叫住。
裴轸温以柔。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流光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裴轸年后合作,还请多指教。
温以柔弯了弯唇角,声音轻而笃定。
温以柔彼此彼此,裴总。
不远处,温景堂和邓雪站在角落里,看着舞池中的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邓雪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邓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温景堂笑着点头。
温景堂嗯,你看得准。
邓雪得意地挑了挑眉,目光又落回女儿身上,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宴会还在继续,灯火依旧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