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羞没有言语，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与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

裴轸从谢林等一众老总间从容脱身，缓步走到肖稚宇身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裴轸宇总，请多指教了。

肖稚宇彼此彼此。

裴轸宇总才华横溢，这次又能碰到，是我的荣幸啊。

裴轸伸出手掌，肖稚宇顿了两秒才起身相握。两人指尖相触、掌心交叠，温以柔和胡羞都敏锐嗅出其间剑拔弩张的意味，却都默契的没有多说。

谢林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谢林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归位，坐回各自公司的席位上。

随机人物先由我们的小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

随机人物小郑：首先，我对在座的各位表示抱歉。上次会议中，我们对这个方案提出的坚持分别是：烟火气、在地性、记忆唤醒和可持续性。

随机人物小郑：然而现在因为一些原因，就像演示文稿所强调的，我们改动后对设计方案的坚持改为三项。

随机人物小郑：人性化、可持续、可落地。我们要寻找的不是设计方案，更是一个能承载城市记忆，满足未来生活的空间答案，谢谢。

小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泛起轻微的骚动。几家公司的代表交头接耳，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划掉早已准备好的关键词，有人眉头紧锁，目光在投影屏幕上久久停留。

温以柔坐在原位，指尖抵着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人性化，可持续，可落地。

三个词，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烟火气、在地性、记忆唤醒——她带着这三个词熬了多少个夜，翻了多少本旧图纸，跑了多少趟老城区的弄堂。

那些从石库门砖缝里抠出来的细节，那些从老居民絮叨里提炼的温度，如今，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划掉了。

苏芮温总？

苏芮压低声音唤她，递过来一张纸巾。温以柔这才发现，掌心被自己掐出了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她接过纸巾，轻轻握成拳，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温以柔没事。

会议还在继续。

谢林各位，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期待我们各位设计师能用自己的创意为我们的这个项目注入精彩的灵魂。

话落，掌声四起。

随机人物小郑：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大家辛苦了，散会。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肖稚宇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道。

肖稚宇晚上有空？聊聊。

温以柔摇摇头。

温以柔改天。我有点事。

肖稚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胡羞跟在肖稚宇身后，走过温以柔身边时，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

胡羞温小姐，那我先走了。

温以柔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窗外的云。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收拾文件的助理，和坐在原位未动的温以柔。

谢林正在跟助手低声交代什么，一抬眼，看见了她。

谢林小柔，还有事？

温以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恭敬却笃定：

谢伯伯，打扰了。我想单独请教您几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

谢林点点头，对助手挥了挥手：

谢林你先出去。

门轻轻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林坐。

温以柔没有坐。

温以柔谢伯伯，我无意冒犯，也理解莱蒙作为主办方有权调整方向。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迎上谢林的眼睛：

温以柔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谢林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温以柔继续道：

温以柔烟火气、在地性、记忆唤醒——这四个字，不是我一个人提出来的。上一轮会议，莱蒙的专家评审组给这三项打了最高分。我们各家公司的方案，都是基于这个方向熬出来的。

谢林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谢林小柔，你知道莱蒙集团的背景吗？

温以柔莱蒙是做高端商业地产起家，近五年转型城市更新，主打人文与商业的平衡。

谢林点点头：

谢林那你应该也知道，莱蒙不是家族企业。上面有董事会，有投资方，有股东。

谢林我知道，这对你们这些认真做方案的设计师来说，不公平。尤其你，我看了你上一轮的提案，‘弄堂社交感’那部分，评审组给了很高的评价。

温以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温以柔所以，是资本说了算。

不是疑问，是陈述。

谢林苦笑：

谢林小柔，你很聪明。这行做久了就会明白，有时候，最好的设计，不一定能走到最后。能走到最后的，是最符合资本逻辑的设计。

温以柔没有再说话。她望着窗外的城市，那些她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弄堂、高楼、矮墙，在午后的阳光下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