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颔首。
温以柔裴总相邀,却之不恭。
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温以柔裴总挑地方,我请客。毕竟图纸是筑翎提供的,该我谢裴总。
裴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裴轸温小姐客气。请。
温以柔没有推辞,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与裴轸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座椅是真皮的,触感细腻,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包放在膝上。
裴轸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裴轸安全带。
他提醒了一句,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更加低沉。
温以柔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金属扣合的声音清脆。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车子汇入车流。窗外,霓虹光影在车窗上流淌成模糊的色块。
温以柔裴总特意等在这儿,就是为了请我吃饭?
她指尖搭在膝头,语气带着浅淡的笑意。
裴轸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动作顿了顿,侧眸看她。
裴轸不然呢?温小姐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
裴轸温小姐喜欢吃什么?
裴轸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温以柔都可以。
温以柔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温以柔裴总选就好。
裴轸那就去外滩那边吧。
裴轸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并入左转车道。
裴轸有家法餐不错,安静,适合谈事情。
温以柔没有问要谈什么事情。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的皮质表面。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哗。
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
裴轸温小姐回国后,还习惯吗?
裴轸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温以柔习惯。
温以柔转头看他。
温以柔上海的变化很大,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弄堂里的烟火气,比如梧桐树影。
裴轸温小姐对烟火气倒是执着。
裴轸轻笑。
裴轸上次在鼎固的会议上,你的‘弄堂社交感’让我印象深刻。
温以柔建筑不该只是冰冷的空间。
温以柔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温以柔它应该承载记忆,联结人与人。
温以柔石库门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它有多美,而是因为那里有过生活,有过故事。
裴轸转头时撞进温以柔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说话时,眼睛是亮的,那种光他在寿宴上见过,在她与老设计师聊起建筑时见过。
纯粹,热忱,与商圈里那些算计和虚伪格格不入。
裴轸所以温小姐帮肖稚宇,也是因为这个?
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裴轸因为他的‘在地性设计’,符合你对建筑的理想?
温以柔沉默了几秒。
温以柔裴总。
她缓缓开口。
温以柔在商言商,我帮肖稚宇牵线谢林,确实有私心。
温以柔Dynamism的设计理念与鼎固在莱蒙计划中的方案有互补之处,如果他能进入决赛,对鼎固也有利。
她顿了顿,继续道:
温以柔但我说的也是实话。
温以柔我帮的是好设计。肖稚宇或许年轻,或许资历尚浅,但他的设计里有灵魂,有对这片土地的理解。
裴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裴轸温小姐倒是坦率。
他说:
裴轸不怕我转头就用这话对付鼎固?
温以柔裴总若是这样的人,今天就不会请我吃饭了。
温以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温以柔况且,商圈里没有永远的秘密。
温以柔我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过会被知道。
车子驶过外白渡桥,黄浦江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
对岸的陆家嘴灯火璀璨,东方明珠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裴轸没有再接话。
直到车子停在一栋老洋房改造的餐厅前,他才再次开口:
裴轸到了。
餐厅的门面很低调,深色的木门上挂着铜牌,上面刻着花体的法文。
侍者显然认识裴轸,恭敬地引他们入内。
内部装潢是典型的海派风格与Art Deco的结合,高高的天花板垂下水晶吊灯,光线柔和。
桌与桌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得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