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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镇的晨光尚未穿透薄雾,慕清羽一行人已换了装束。
宋楚澜遣来的部下秦风一身短打,腰间挎着朴刀,扮作走镖的护卫;宋楚澜仍着长衫,只是褪去了银甲,添了几分商贾的沉稳;慕清羽与挽月、晚晴则换上粗布衣裙,梳着简单的发髻,俨然一副投奔亲戚的寻常妇人模样。
五人避开官道,沿着蜿蜒的小路向落霞谷方向行进,沿途草木愈发葱郁,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淡淡的海棠花香。
行至午时,一座依山而建的村落映入眼帘,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几块褪色的木牌,模糊能辨认出“棠安村”三字。
村落不大,数十间土坯房错落分布,田间有村民劳作,只是目光扫过外人时,总带着几分警惕与躲闪。慕清羽留意到,几位村民的衣襟上缝着小巧的海棠布纹,一位老妇的发髻上,还插着一枚粗糙的木质海棠簪,样式竟与她怀中的玉佩有几分神似。
“我们且找家农户借宿,打探消息。”宋楚澜低声吩咐,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秦风率先上前,敲开了村尾一间简陋土屋的门。开门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佝偻着身子,眼神浑浊,看到五人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们这小村子,怕是容不下外乡人。”
晚晴连忙上前,露出温和的笑容:“老丈,我们是赶路的客商,家眷身子不适,想借贵处歇脚半日,只需一口水喝,定有酬劳。”说着便掏出几枚铜钱递过去。老者迟疑片刻,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许久,最终还是侧身让他们进屋。
屋内陈设简陋,墙角堆着晒干的草药,桌上摆着一个粗陶碗,碗沿竟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与慕清羽木簪下藏着的油纸密语上的符号一模一样!慕清羽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用指尖碰了碰宋楚澜的手腕,示意他留意。
宋楚澜会意,笑着与老者攀谈:“老丈,看这村子四处都有海棠印记,莫非是有什么讲究?”老者端水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不过是祖辈传下来的习俗,敬奉海棠神罢了。”挽月趁机追问道:“我们路过时听闻,落霞谷中每月十五有祭典,不知是否与这海棠神有关?”
这话一出,老者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们问这些做什么?快走吧,落霞谷不是外人该去的地方!”说着便要赶人。慕清羽见状,取出怀中的海棠玉佩,轻轻放在桌上:“老丈,我们并非恶意,只是受人所托,要找一位与这玉佩有关的人。”
老者盯着玉佩,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叹了口气:“这玉佩……是谷中之人的信物。每月十五的祭海棠仪式,确实在谷中举行,只是那并非普通祭典,而是……”他话未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外高喊:“李伯,村长让你去谷中议事!”
老者脸色大变,慌忙将玉佩塞回慕清羽手中,压低声音:“祭典上会有人传递消息,暗码就藏在祭品的摆放顺序里!你们快走,被村长发现就完了!”说完便匆匆起身,推门而出。
五人见状,立刻意识到情况紧急,迅速收拾东西离开土屋。刚走出村口,便见几名身着黑衣的汉子守在路口,目光警惕地盘查过往行人,衣襟上都绣着海棠暗纹——与断魂岭的刺客如出一辙!
“看来祭典的事不简单,我们得混进谷中一探究竟。”宋楚澜低声道。秦风自告奋勇:“我去打探一下谷口的守卫情况,你们先找地方隐蔽。”说罢便借着树林的掩护,悄悄摸向落霞谷方向。
暮色四合时,秦风回来复命:“谷口守卫森严,只允许佩戴海棠信物的村民进入。不过我发现,今晚便是十五,祭典要到子时举行,守卫会在亥时换班,届时是个机会。”
众人依计行事,在树林中潜伏至亥时。换班的间隙,秦风出手解决了两名守卫,五人换上他们的黑衣,借着夜色的掩护,顺利混入落霞谷。
谷中雾气比山林更浓,隐约能看到前方有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搭建着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各色祭品,几名黑衣人正围着祭品低声交谈,手中拿着一张图纸,似乎在核对什么。
慕清羽定睛细看,祭品的摆放顺序果然暗藏玄机,与油纸密语上的符号一一对应,组合起来正是一句完整的指令:“三更时分,转移密函至西峰密道。”她正欲记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喝:“你们是什么人?”
回头一看,竟是几名巡逻的黑衣人,正警惕地盯着他们。原来秦风解决的守卫中有一人是左撇子,而宋楚澜一行人中全部都惯用右手,换班的守卫一眼便看出了破绽!“动手!”宋楚澜当机立断,玄铁剑瞬间出鞘,秦风与挽月、晚晴也立刻拔出兵器,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慕清羽虽手臂有伤,但也抽出木簪防身。她留意到高台上的黑衣人正欲点燃信号弹,立刻喊道:“阻止他们发信号!”挽月闻言,纵身一跃,手中短剑掷出,精准地打落了黑衣人手中的信号弹。
然而,这一动静也惊动了谷中其他守卫,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五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名面色阴鸷的男子,手持长刀,冷笑一声:“早就料到会有不速之客,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来,宋楚澜挥剑格挡,火花四溅。秦风与数名黑衣人缠斗,渐渐落入下风,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晚晴护在慕清羽身边,用石灰粉暂时逼退逼近的刺客,却被身后偷袭的黑衣人一脚踹倒在地。
“晚晴!”慕清羽惊呼一声,想要上前相助,却被为首的男子缠住。男子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慕清羽渐渐体力不支,手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就在长刀即将劈中她的瞬间,挽月及时赶到,短剑架住长刀,大喊道:“小姐,你快去高台查看密函!这里交给我们!”
宋楚澜也趁机发力,玄铁剑横扫,逼退周围的黑衣人,对慕清羽道:“快去!我来掩护你!”慕清羽深知时间紧迫,咬了咬牙,转身冲向高台。高台上果然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她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封密函,还有半块海棠玉佩,与她手中的恰好拼成完整的一块,玉佩背面刻着“归藏”二字。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高台周围的石板裂开,数支毒箭从地下射出!慕清羽躲闪不及,小腿被箭划伤,一阵麻痹感瞬间蔓延开来。她强忍着剧痛,将密函与半块玉佩藏入怀中,转身想要跳下高台,却见为首的男子已摆脱纠缠,长刀直指她的咽喉:“把密函留下!”
千钧一发之际,宋楚澜纵身跃起,玄铁剑刺穿了男子的肩膀,秦风与挽月、晚晴也趁机击退周围的黑衣人,聚拢到高台之下。“快走!”宋楚澜拉住慕清羽,带着众人向谷外突围。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毒箭与长刀不断袭来,雾气中回荡着厮杀声与惨叫声。
慕清羽的腿伤越来越重,视线渐渐模糊,她靠在宋楚澜的怀中,手中紧紧攥着密函与完整的海棠玉佩。“我们……走出去了吗?”她虚弱地问道。宋楚澜目光柔和,眼神满是担忧,但情绪依旧稳定,看似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放心,有我在,一定能带你出去。”他声音坚定的对怀中的女子说。
月光穿透薄雾,照亮了前方的山路。五人相互扶持着,终于冲出了落霞谷,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他们躲进一片密林,暂时摆脱了追兵。慕清羽靠在树干上,挽月立刻为她处理腿上的毒箭伤口,晚晴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宋楚澜打开密函,上面的字迹加密过,唯有结合海棠玉佩上的暗码才能破解。他看向慕清羽,眼中满是凝重:“看来这‘归藏’二字,便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而周怀瑾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庞大。”
慕清羽望着手中完整的海棠玉佩,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这背后的主谋!
密林的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海棠花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血腥与杀机。五人相互对视,眼中都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这场关乎家国命运的探查,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更大的危机,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