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在地上投下几道浅淡的纹路。
凌霜醒得早,睁眼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心里还记着雷队提过的白丹。
好奇心像颗种子,在心里悄悄发了芽。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跨过床边地铺上熟睡的许青,动作放得极缓,生怕吵醒他。
走到门边,刚要推门,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木桌上放着两叠衣物。
“衣服?”凌霜愣了下,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件。
料子入手很软,带着洗晒后的干爽气息,穿在身上定是舒服的。
可她指尖摩挲着布料,眉头却轻轻蹙起。
雷队独自居住在此,哪来的新衣服?而且看这尺寸款式,分明是一男一女两身。
心思细腻的她很快反应过来,指尖猛地一顿。
这恐怕……是雷队那位心上人的衣物。
她不再触碰,小心地将衣服叠好,郑重其事地拿回房间,放在椅子上。
这衣服太贵重,她不打算穿,转身时,目光落在桌上的面纱上。
凌霜抿了抿唇,她清楚自己的容貌太过惹眼,虽有几分自保能力,可这世道藏龙卧虎,保不齐就遇上更厉害的角色。
她又不愿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思来想去,还是拿起面纱,轻轻罩在脸上。
推开门走到院子里,一股淡淡的麦香飘来。
石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一碗咸菜,显然是刚做好的早饭。
凌霜心里又是一动,望着那冒着热气的食物,轻声暗道:“原来雷叔起得这么早……”
她走上前,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温热的面香在嘴里散开。
心里记挂着白丹,没多耽搁,拿着馒头就往院外走,打算先去雷队说的地方看看。
凌霜边走边啃着馒头,面香混着清晨的凉气滑进喉咙。
走到人多些的街口时,手里的馒头已经见了底。
她扫了眼周围往来的人影,清冷的声音轻轻飘出:“人还挺多。”
话音刚落,身侧有两个男子经过,其中白发者回头瞥了她一眼,跟身旁紫衣人低语:“怎么今日她还带上面纱了?”
凌霜看着大大咧咧,直觉却敏得很她脚步不停,先往前走了几步,后背却像有蜘蛛感应,总觉得有目光若有若无地黏着。
“太奇怪了。”她低声自语,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站定后盯着面前的空气。
身后的白发男子明显一愣,跟紫衣人对视一眼:“她察觉到我们了?”
这话刚出口凌霜又转身打算离开,凌霜手腕一翻突然猛的回头,一柄雪白短刃已然在手,寒光乍起,朝着空气里狠狠划了一刀!
动作又快又突然,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往旁边躲,默默拉开距离。
遇上这种神经兮兮的,有时候比碰着恶人还让人发怵。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挥刀,误伤到自己?
白发男子反应也算快,险险侧身躲开,只是胳膊上还是被划开道小口,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七爷,没事吧?”紫衣人急忙问道。
被称作七爷的白发男子刚想说“无妨”,低头瞥见伤口处的血竟泛出些黑意,脸色微变:“刀上有毒……这小丫头……”
他抿紧唇,再次看向凌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真够狠的。”
凌霜看着他们,眼里方才那股狠劲渐渐散了,眉头微蹙,轻轻晃了晃脑袋,心想:“难道真是自己感觉错了?”
她没再理会周围的目光,也没在意那两人的反应,转身慢悠悠地往前走,身影很快重新进入人流里。
凌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那被称作七爷的白发男子才低头看向胳膊上的伤口。
黑意虽浅,却顺着血纹慢慢爬,不过片刻,连嘴唇都泛起了淡淡的紫。
“这毒……”他啧了声,抬手按在伤口处,试图逼出毒素,可那毒性看着不烈但缠的紧。
“这次……倒是大意了”
身后的紫衣人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耸动:“七爷,您这……”
七爷回头瞪了他一眼,脸色因那点紫意显得有些古怪:“笑什么?这丫头的毒路数偏得很,倒是少见。”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忖:“刚才若躲得再慢些,恐怕不止这点反应。”
紫衣人收了笑,凑近些:“要不要找个地方处理下?看这模样,虽不致命,怕是要难受一阵子。”
七爷甩了甩胳膊,伤口处传来丝丝麻痒,他眯了眯眼:“不必。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倒让她占了先。”
他望着凌霜消失的方向,眸色沉了沉
紫衣人点头应下,目光扫过周围渐渐恢复如常的人群,低声道:“那咱们还跟吗?”
“跟。”七爷抬步,顺着街道往前走,语气平淡,“看看她去做什么。”
凌霜顺着街道往前走,脚步不快,目光扫来扫去。
雷队只说卖白丹的铺子在这一片,没说具体在哪里,她只能慢慢找。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街角处一间铺子映入眼帘。
铺面不算小,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看着倒热闹。
刚进门,她视线一扫,就瞧见个熟悉的身影,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此刻正在柜台后忙得团团转。
客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小女孩手忙脚乱地应着。
凌霜站在门边看了片刻,等周围的人稍少些,才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柜台。
小女孩这才抬起头,看到凌霜时愣了下,随即认出了她,眼里闪过点惊讶:“是你?”
她记得清楚,虽然此时凌霜带着面纱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凌霜气质和其他人不大一样。
“嗯。”凌霜点头,目光落在柜台后的药瓶上,开门见山,“请问,这里有白丹吗?”
“白丹?”小女孩眨了眨眼,手里的秤杆放了下来,“有是有,不过……”
她话没说完,旁边一个正在取药的壮汉插嘴道:“小姑娘要买白丹?那可是好东西,就是贵得很,一颗要十灵币呢!”
店家也开口说道“白丹限量,每日只卖五枚,今天的份额还有两枚。”
七爷刚迈进门,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柜台前的凌霜身上,恰好听见她问白丹的事。
他眉梢微挑,低声跟身旁的紫衣人说:“她有异化点了?”
紫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凌霜身形不像有伤的样子,却也点头猜测般附和:“应该是。”
两人站在凌霜不远处的角落,没往前凑,只远远看着。
柜台后的小女孩已经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瓷瓶,递给凌霜:“这就是剩下的两枚,要吗?”
凌霜接过瓶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白丹和刚才瞧见的一样,乳白圆润。
她捏起一枚,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药香比清秽丹淡了不少。
“十灵币一颗?”她抬头问,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带了点闷。
“嗯,这还是平价了。”旁边的壮汉已经取了药,临走前又插了句,“前阵子都炒到十二灵币了,这铺子还算实在。”
凌霜没接话,心里却犯了难,她身上哪有什么灵币。
风里来雨里去这些年,靠的是双手和清秽丹,从没跟这世道的货币打过交道。
她把白丹放回瓶里,递还给小女孩:“我没带灵币。”
小女孩愣了下,倒也没意外,只把瓶子收回去:“没事,下次带了再来买就是。”
站在角落的七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
“没灵币还来问?这丫头怕是不止买白丹这么简单。”
他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那里的麻痒还在,嘴唇的紫意也淡了些,心里对凌霜的来历越发好奇。
凌霜没说话,径直走出了铺子。
凌霜想着得先找许青问问知不知道灵币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知道那还得再去麻烦雷队,总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连想买点东西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