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世界·凌晨 03:44——
坠落没有终点，只有“翻转”。
像有人把宇宙对折了一下，重力突然倒转。两人“啪”地拍在一面垂直的玻璃幕墙上——或者说，是“原本的天花板”。现在他们脚下是倒悬的街道，头顶是正立的医院废墟，像镜子的两面终于贴在一起。
系统提示用血字写在玻璃内侧：
【里世界·倒生城】
【规则：方向即真实】
【规则：不可同时存在“上”与“下”】
【惩罚：方向混淆＝器官错位】
小心超人刚想站起来，一股眩晕直冲脑门——他的右眼突然“看见”自己的左脚在后退，而左脚却感觉踩在右眼上。视觉与触觉错位，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
“闭眼。”伽罗把裂纹手掌盖在他眼前，“用耳朵找方向。”
他自己也闭着眼，用枪托敲击玻璃——
咚、咚、咚。
声音不是向下，而是向“里”；玻璃不是玻璃，是一层被拉薄的现实膜。
第六片心脏就在“膜”的另一侧：正生城（表世界）的幼儿园楼顶。里世界与表世界像两张粘在一起的糖纸，心脏是糖粒，被对折到中间。
“要撕开膜。”伽罗说，“但规则不允许‘同时存在上下’——我们得先选一个方向做‘真实’。”
“选哪边？”
伽罗把第三只乌鸦掉落的黑羽放在膜上，羽毛立刻被“重力”拉得左右拉扯，最后竖直站立——指向两张糖纸的缝隙。
“答案：没有上下，只有‘夹缝’。”
他抬起裂纹手臂，银纹像导线，把50%透明化全部集中到指尖——那是“裂瓷”状态的特权：一次性击穿现实层。
“给我10秒。”
小心超人立刻明白：10秒内，必须保证“方向”不被系统篡改。他瞬移到倒生城的街道中央，用紫电在地面写下一个巨大的“↓”箭头，然后单膝跪在箭头尖端，用体重压住方向。
“倒计时开始。”
10——
伽罗把指尖按在膜上，裂纹瞬间蔓延成一张银色蛛网，覆盖整块玻璃。
9——
蛛网中心出现白点，像曝光过度的照片，白点里映出幼儿园楼顶的风向标，第六片心脏悬在旗杆顶端。
8——
系统警报响起：
【方向冲突！方向冲突！】
街道两旁的倒悬路灯开始旋转，像被拧螺丝，灯罩里渗出黑色数字：↑↓↑↓，试图覆盖紫电箭头。
7——
小心超人把全部能量注入箭头，紫电变成实体钢钉，钉死“下”的概念。他自己的右手却因透明化过重，开始“向上”漂浮——方向感被剥夺，他快压不住。
6——
伽罗左手的裂纹开始渗血，血珠却逆流向上，飘进他的瞳孔，世界一片猩红。
5——
膜被撕开一道椭圆缝隙，像竖立的眼睛，缝隙里是表世界凌晨的风，带着幼儿园蜡笔的甜味。
4——
一只苍白小手从缝隙伸出——幼儿园小女孩的姐姐！她踮脚去够旗杆顶端的心脏，却差一掌。
3——
伽罗用枪管穿过缝隙，把旗杆打成两截，心脏滑落，被小女孩双手捧住。
2——
系统发出最后通牒：
【方向即真实——请立即选择！】
两条选项浮现在缝隙两侧：
A. 保留“上”——倒生城成为真实，表世界崩塌
B. 保留“下”——表世界复位，里世界粉碎
1——
伽罗没选。他把裂纹手臂直接捅进缝隙，抓住小女孩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里世界！
0——
方向规则被“人”本身打破：小女孩同时存在于上下两张糖纸，系统逻辑宕机，警报变成雪花噪。
缝隙瞬间闭合，表世界的风被截断，只剩小女孩抱着第六片心脏，站在倒生城的街道上。她的影子是正的，而整条街的影子是倒的，像一幅拼贴画。
系统提示沉默了三秒，才缓缓刷出：
【违规操作：方向叠加】
【惩罚：随机错位×1】
【目标随机：左眼↔心脏】
惩罚落在伽罗身上——
他的左眼突然失去视野，而左胸却传来“眨眼”的触感：视网膜在心室表面成像，看见自己跳动的心肌。
“……没事。”他扶着墙，声音从胸腔里传出，带着心跳的回声，“至少第六片到手。”
小女孩把心脏碎片递给他，却没有松手，而是指向倒生城尽头一栋倒悬的钟楼：
“第七片，在那里。”
钟楼没有钟面，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两人——但镜中身影是独立的，他们有自己的动作，自己的表情，甚至……自己的心脏。
镜中伽罗抬起手，掌心握着第七片心脏，像炫耀战利品。
镜中小心超人却掐住镜中伽罗的脖子，眼神凶狠。
“那是……我们？”小心超人后退一步，镜中自己却前进一步，肩膀撞在镜面上，泛起水波。
小女孩轻声说：
“姐姐说，第七片叫‘抉择’——
镜子只能留一组人，
另一组要碎掉。”
她松开手，第六片心脏落入伽罗掌心，自动嵌进军徽。
裂纹瞬间爬满他整张脸，像随时会崩裂的瓷壳。
“裂瓷极限了。”伽罗把枪扔给小心超人，声音从胸腔里传出，带着心跳鼓点，“下一击，我来做镜子。”
“什么意思？”
“打碎镜子的，只能是镜中人。”
他指向自己布满裂纹的身体，“我已经满是裂缝，再碎一次，就能让‘他们’出来。”
小心超人握紧枪，指节发白，“然后呢？”
“然后你选。”
伽罗笑了，裂纹在嘴角绽开，像一枚即将盛开的瓷莲，
“选我，还是选他。”
钟楼镜子开始渗血，镜中两人同时抬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一个握着第七片心脏，
一个握着紫电能量枪。
小女孩退到街角，双手捂住耳朵，像在等待一声终将响起的枪鸣。
——第六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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