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世界·凌晨 03:15——

星星球中心医院的急诊灯是红色的，却不像正常红光那样跳动，而像一块凝固的血痂贴在楼顶。小心超人背着伽罗靠近时，发现医院外墙爬满藤蔓——不是植物，是输液管，里面流动着暗银色液体，和伽罗透明化的血管同色。

"系统在用病人做实验。"伽罗用枪管挑起一根输液管，液体里浮着细小碎片，"把透明化当成……疾病来研究。"

系统提示从管壁渗出：

【区域：永生诊室】

【规则：禁止自愈】

【自愈判定：任何透明化回退行为】

【惩罚：强制手术（随机摘除器官）】

小心超人的右手还藏在口袋里，透明化已爬到小臂中段。他下意识把手臂夹紧，像压住一个秘密。

"第三片心脏在手术室。"伽罗指向顶楼，那里有一扇窗永远亮着，人影在窗帘上晃动，像皮影戏，"但'禁止自愈'……"

"我的免疫奖励。"小心超人忽然说，"10秒透明化免疫，算不算自愈？"

两人对视。系统在钻空子，他们也可以。

"算赌博。"伽罗把军徽碎片按在胸口，"但赌赢的话，你能空手取碎片。"

"赌输呢？"

"我替你挨手术。"

小心超人想反驳，伽罗已经用枪托敲碎消防栓玻璃，警报声被系统消音，只有碎片飞溅的脆响。医院大门自动滑开，像一张等待咀嚼的嘴。

——医院·走廊——

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味，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全开着，每张床上躺着透明化程度不同的"病人"。有的只剩头颅，有的只剩心脏在空胸腔里跳动，全部连接着输液管，像一串串等待风干的果实。

"都是玩家？"小心超人声音发紧。

"曾经是。"伽罗用瞄准镜扫过床头卡，"星星球历，三年前到三个月前，职业栏全是'英雄'或'军人'。"

一张床头卡让他停住：【阿德里星第七军团，编号07-001，伽罗（投影），透明化97%】。

投影。系统连他自己都复制了。

病房深处，那个"伽罗"忽然睁眼，瞳孔是系统特有的月影裂纹。他张嘴，发出的却是守渊人的声音：

"本体，你来得比预测慢12分钟。"

"预测？"

"所有玩家的行为模型。"投影伽罗抬起透明的手，和本体的左手镜像对称，"你选'自愿回吐'的概率是7.3%，选'非喧哗唤醒'是3.1%——你超出了自己的设定。"

小心超人的紫电在掌心躁动，"他是假的。"

"我是真的。"投影微笑，那笑容和伽罗在阿德里星毁灭前最后一幕一模一样，"真的后悔，真的想死，真的……"他看向小心超人，"真的嫉妒有人能替你活。"

系统提示炸开：

【隐藏关卡：自我手术】

【规则：击败投影＝透明化＋20%】

【规则：接纳投影＝投影透明化－50%，本体＋10%】

【或：双人同时透明化50%，融合为'完整伽罗'，强制通关】

"又是零和。"小心超人挡在两人之间，"系统只会这招？"

"因为有效。"两个伽罗同时说，声音重叠成诡异的和弦。

投影从床上坐起，输液管从他体内抽出，带出一串银色液滴。他的身体在虚实之间闪烁，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小心，"本体伽罗忽然把枪塞给少年，"还记得幼儿园吗？同步中的错位。"

"你想——"

"4-6-2呼吸，现在换你数。"

伽罗走向投影，步伐因为缺失左脚而歪斜，却带着某种仪式感。两个透明化的左手在空中相触，没有碰撞，像两滴水融进同一面镜子。

"我接纳你。"本体说。

"我嫉妒你。"投影说。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接纳判定中……】

小心超人突然开枪——不是射向任何一方，而是射向两人之间的空气！能量弹的轨迹被透明化场扭曲，分裂成两束，同时击中两个伽罗的胸口！

"4-6-2！"他大喊，"现在！"

两个伽罗同时吸气——4秒——胸腔却没有扩张，反而向内塌陷，像被抽成真空的容器。

6秒——他们的透明化肢体开始共振，频率相同，却相位相反，像两列相遇的波。

2秒憋气——

轰！

不是爆炸，是坍缩。两个伽罗之间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纸，投影的月影瞳孔碎裂，露出下面和阿德里星难民儿童一样的、真正的眼睛。

"……原来可以这样。"投影的声音变回自己的，带着解脱的笑，"超出预测了，本体。"

他化作银色液体流入本体伽罗体内，透明化从97%暴跌到0%，又暴涨到50%，最后稳定在一个诡异的平衡——本体伽罗全身覆盖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像被闪电劈过的瓷器。

系统提示：

【自我手术完成】

【新状态：裂瓷（透明化50%，免疫所有百分比伤害）】

【代价：每使用能力，裂纹加深】

投影消失前，把什么东西塞进伽罗手心——第三片心脏，却比前两片更暗，像凝固的血。

"他给你的。"小心超人说。

"我们给的。"伽罗把碎片按进军徽，第三道"咔"，"他是我，我是他，现在……"他看向自己布满裂纹的手，"我们都是残缺的。"

手术室的门在这时打开，无影灯下站着守渊人，这次他没有面具，脸上是三百个孩子的五官在轮流浮现，像一台坏掉的幻灯机。

"礼物。"他说，声音是三百个孩子的合唱，"你们想要的'心脏'。"

他胸口裂开，第四、第五、第六片心脏同时飞出，却不是血鸽，是三只被缝住嘴的乌鸦，直直撞向小心超人！

少年瞬移闪避，乌鸦却在空中拐弯——它们追踪的是透明化气息，而他右手已经瞒不住了。

"小心！"

伽罗用裂瓷身体挡住第一只，乌鸦撞在银纹上，碎成黑羽，却在他胸口啄出一道新裂纹。

第二只被小心超人的紫电烧焦，代价是透明化免疫奖励彻底耗尽，右手暴露在外——乌鸦直接穿透手掌，带走一片血肉，却留下第四片心脏。

第三只最狡猾，绕到伽罗背后，目标是他的后颈——那里没有银纹保护。

小心超人扑过去，用身体拦截。乌鸦的喙刺入他右肩，却没有穿透，因为那里的透明化已经让血肉变成胶质，像一层自我保护的膜。

"……原来我也在变。"他苦笑，用左手捏碎乌鸦，取出第五片心脏。

守渊人鼓掌，三百张脸同时笑："第六片在里世界入口，第七片……"他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在你们决定谁活谁死的时候，自己会跳出来。"

身影消散前，最后一张脸是幼儿园那个小女孩，她张嘴，没有声音，口型是："谢谢哥哥。"

手术室开始崩塌，地板露出下面的深渊——里世界的倒悬城市正在升起，像一张翻转的唱片。

伽罗把第四、第五片碎片嵌进军徽，裂纹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小心超人的右肩伤口没有流血，只有银色胶质在缓慢蠕动，像正在学习如何愈合的陌生器官。

"还剩两片。"伽罗说，声音带着瓷器的轻响，"裂瓷状态……大概还能撑两次全力。"

"两次够了。"小心超人用还能动的左手扶住他，"一次打开里世界，一次……"

他没说完。两人都知道第七片的条件意味着什么。

深渊完全张开，倒悬城市的灯火像倒流的星河，在他们头顶闪烁。某个窗户里，小女孩的姐姐正在梳头，镜子里映出的却是星星球的月亮——完整的、白色的、从未被食过的月亮。

"走吧。"伽罗把额头抵在少年肩窝，银纹和紫电在接触点迸出细小火花，"去把她的月亮，还给她。"

他们跃入深渊，像两滴水融进更大的镜子。

——第五章·终——

第五章 医院·手术中

第五章医院·手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