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很慢。
唐晓翼每天早上去一趟养老院,坐一会儿,陪陈纪年说说话。老人不太问他们在查什么,只是偶尔聊几句过去的事。更多的时候,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
乔治每天傍晚去一趟柳杉巷。那堵新砌的墙还在,没有人动过。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居民经过,没人多看他一眼。他把每次观察到的情况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几点去的,周围有没有陌生车辆,19号楼有没有异常动静。本子越记越厚,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
李警官那边也没有进展。柳杉巷18号的产权属于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在海外,法人信息查不到。盯着那栋楼的人什么都没发现——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来。
“他们可能已经不用那个地方了。”乔治说。
唐晓翼摇了摇头。“不会。那些文件是2015年的,但柜子里的瓶子是最近才放进去的。他们还在用,只是不常去。”
乔治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瓶子是最近才放的?”
“灰尘。”唐晓翼说,“柜子里的灰尘很薄,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乔治沉默了一会儿。他那天也注意到了,但没有多想。
“你观察得很细。”
唐晓翼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习惯了。冒险协会那几年,不细看就会死。”
乔治没有说话。他想起唐晓翼第一次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的样子——穿着那件靛蓝色的唐装,笑嘻嘻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但他现在知道,那双眼睛看过很多东西。
“唐晓翼。”
“嗯?”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唐晓翼转过头,看着他。“哪种事?”
乔治想了想。“这种。查了很久,查不到头。”
唐晓翼沉默了一会儿。“遇到过。”
“后来呢?”
“后来查到了。”
乔治看着他。
唐晓翼笑了一下。“但不是每次都来得及。”
他没有再说下去。乔治也没有再问。
又过了几天。
那天下午,乔治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震了一下。是唐晓翼发来的消息:
**“来了。”**
乔治放下笔,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到养老院的时候,唐晓翼正站在大门口,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
“人呢?”
“进去了。刚上楼。”唐晓翼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一个男的,戴眼镜,穿深色夹克。提着一个小箱子。”
“像医生?”
“像。”
两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进去。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那个男人出来了。
中等身材,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深色夹克,黑色皮鞋,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小箱子。他走出门口,看了乔治和唐晓翼一眼,没什么表情,然后往左转,沿着街道走了。
乔治和唐晓翼跟上去。
那人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又拐出来,走到一个公交站牌下。
他停下来等车。
乔治和唐晓翼在远处站定,假装在聊天。
几分钟后,一辆公交车来了。那人上了车。
乔治看了一眼车牌,记下来。两人没有跟上去——李警官说过,不要单独行动。乔治拿出手机,给李警官发了条消息:
**“人出现了。上了XX路公交车,往东边去了。”**
回复很快:
**“知道了。别跟。”**
唐晓翼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就这样?”
乔治看着他。“李警官说了,别跟。”
唐晓翼没说话。他靠在公交站牌上,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乔治。”
“嗯。”
“如果他们跟丢了怎么办?”
乔治没有回答。
唐晓翼转过身,看着他。“那个人的箱子,是银色的。上面有一个标志。”
乔治愣了一下。“什么标志?”
唐晓翼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下。“一个十字架,和蛇缠绕在一起。”
圣玛格丽特的标志。
鬼影迷踪的标志。
乔治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清了?”
唐晓翼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乔治拿出手机,又给李警官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人的箱子上有鬼影迷踪的标志。一定要跟住。”**
这次回复得更快: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