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杙“不游泳还敢下水,万一林家有居心叵测之人,对你袖手旁观,你又该怎么办?”
中耒田悠真被我的手扯得强迫坐起身,沉默半晌,慢悠悠地拭去嘴角吐出的水,一边擦拭,一边饶有兴趣地盯着我怒气满意的脸:
中耒田悠真“死了就死了,姐姐能记得我就好了,能为我伤心就最好了。”
这个中耒田悠真简直不可理喻,虽然不知这原主之前对他是何态度,但他这样强烈攻势,恨不得直接将自己亲姐姐占为己有的行为实在可怖。
我作势抬手要扇他巴掌,不曾想他一点也不害怕,眼睛也没有从我脸上移出分毫,就这样看着我因为他而生气的模样。
似乎比起我对他不管不顾,他更享受我现在这种对他产生的怒意。
如果是恨也罢。
林杙“疯子。”
有了这次经历,我再也不敢深夜走出房门,不光要提防这个神经病弟弟,还得警惕那些对我虎视眈眈的人……
至少要帮林杙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
依旧是浅眠的一天,我打着哈欠下了楼,谁知却与百忙之中回家吃早饭的林父撞了个正着。
中耒田悠真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机械的切割着自己盘中的煎鸡蛋。
林父“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偌大的林家却人丁稀少,我们这一脉拢共只有三个人,我、林父、中耒田悠真,其他远房亲戚也不敢与林家太过亲近,林家交友广泛,不得不进入那些个肮脏的圈子,没人明说,但大家都知道,跟林家扯上关系不是好事。
养伤这几天我用助理给我买的手机上了网,倒是多多少少知道了些事。
朝仓家为什么世人皆醉我独醒样,将自家最有前途的继承人拱手与林家示好联姻?
网上有些神秘人士扒了朝仓家族的发家史,黑she出身,朝仓家的掌事老太爷曾追随一位神秘大佬,在神秘大佬莫名其妙暴毙后,产业被朝仓老太爷尽数收入囊中,如此便有了发家本金。
朝仓家在黑she之中摸爬滚打多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却打探到一些风声,害怕大厦一瞬坍塌,老太爷便想用朝仓穣拉拢林家,毕竟明面上,林家是清清白白,只要凭借联姻入股林家产业,那朝仓家便能光明正大将资产洗白。
只是那朝仓穣完全没有一副求人姿态,还把我当仇人一般对待。

林父“站着发愣干什么!”
林父的呵斥声叫我思绪回笼,如此震慑性的命令让我慌不择路,手忙脚乱地坐到了中耒田悠真的对面。
原本也觉得早餐食之无味的中耒田悠真此刻眼睛却亮晶晶的。
林家男的没有一个正常的。
……
林父压根没有想到跟我一起吃早餐,当我拿起刀叉的时候,他就用餐巾擦好了嘴,扫过还在磨磨蹭蹭的中耒田悠真:
林父“还不去学校吗?”
俨然一副要架着中耒田悠真去学校的架势。
中耒田悠真再不懂事,也不敢忤逆林父,也匆匆放下刀叉,擦好嘴赶追上林父。
……
林家的大门隔绝了暗潮涌动的家庭关系与光怪陆离的世界,名叫“自由”的大门却从不会对中耒田悠真敞开。他知道,从刚记事起便知道。他也曾自怨自艾,将自己对至亲畸形的感情归咎于母亲生他时难产的恶因,可直到他发现这份爱已经冲破血缘的桎梏,撕裂他不堪一击的身躯即将把他焚烧殆尽时,他才对母亲的死产生了愧疚。他不信佛,更不相信什么兰因絮果,于是在我十八岁成人礼时用罪恶的吻割裂了我们本就摇摇欲坠的亲情。他被我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却也独独在四四方方的电视屏幕中看见我的采访视频时萌生过将我缝进他胸腔的想法。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与我一同挣脱这林家人的身份,这亲情的枷锁。
他因我的沉默而将感情变本加厉,甚至有过以自残的方式对我与朝仓穣的订婚进行抗争。他记得,一清二楚,第一次,我的眼眸狭窄地只容得下朝仓穣,第一次,我松开了他的手。那时的他究竟该祝福,还是将自己碎做绵绵细雨,只为在我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姐姐,你其实一直都没有回头,不然怎会心狠到忽略早已为你粉身碎骨的我?
中耒田悠真在踏上车之前眼神晦暗不明地投向游泳池,似乎在可怜从没有在溺水中上岸的自己。而我,是他的溺水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