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不分青红皂白,没有顾及我劫后余生的虚弱,甚至觉得我是在运用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在伪装。
林杙“你是谁?我现在这样是装的吗?”
我气极反笑,但腹部的伤口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为我的激动释放一场“烟花”。
我吃痛得面目狰狞一瞬,可是他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将眼底的滔滔恨意展露无疑。
朝仓穣“总是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哗众取宠,林杙……你到底在装什么?”
林杙“我装什么了?我都差点死了,省得这样‘哗众取宠’!”
他表情抽搐,把手从裤兜中抽出,毫不在意地摸了摸眉毛,在我渐渐平静后才威胁似的突然凑到我面前:
朝仓穣“你最好祈祷我会手下留情。”

……
他走后没多久,林家就派了人来接我出院,美其名曰居家治疗,实际就是为了把我受伤的消息压下来,以维护林家声誉。
这些都是一直陪着我的小助理叽叽喳喳说漏嘴的。
助理“听值班的护士说朝仓穣……啊,您的未婚夫来过了?真的是……他都比林家人上心。”
朝仓穣吗?那个神经病是朝仓穣吗?
竟然还是“我”的未婚夫?真是倒霉。
……
林家人都很冷漠,在家里养伤的日子,除了饭点会有人来送饭,也有医生按时来检查,其他时候连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就连我的助理未经允许都不能随便出入林家。
好在身体正在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至少伤口已经恢复,后续只需要进行除疤就可以了。
林家的家具都是一顶一的好,但我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不知听谁说过,欲望过盛的人会让所求之物具象化,即产生梦境。
我梦见自己四分五裂,飘荡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可画面忽地一转,在暖色调的子宫中,我破碎的身体得到了重塑。或许是对往后悲剧人生的忏悔,我亲手将脐带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临近窒息的片刻,我看到一个人站在空洞的领域中,她没有脸,我不知道她是谁……
朝仓穣“如此卑劣的你没有资格用用腐朽的灵魂去爱人。”
在这低吟中我被强迫退出了梦境。 涔涔的汗流淌着,我凌乱的发丝扭曲地粘黏在面颊与脖颈上,回想梦境结尾的那句话却再未掀起内心任何波澜。我朝窗外一瞥,瞥见了闪着波光的泳池,一时抛开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梦魇,想游上几圈来缓解疲劳。
我甚至相信我上辈子是一条鱼,徜徉在林家这个烂泥塘里游不到尽头,却也未曾埋怨过他人一句,我只是无法放过自己。
我踩着水浮在泳池中央,微微颔首,看着一片寂静的宅子内心五味杂陈……
“扑通。”一阵入水声让我瞬间神经紧绷,我惊恐地左顾右盼,可只有一片涟漪告诉我刚才并非是我的幻听。
在冰冷的池水中,一双温热的手从我身后攀附上了我的腰,我吓得脚抽了筋,好在这双诡异的手,我才不至于当场溺毙。
中耒田悠真“姐姐为什么不回来看我?父亲不让小爱去找姐姐,姐姐又为什么对悠真不管不顾?”
这个陌生人大概就是助理所说的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中耒田悠真了……他嗫喏着将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里,太过炙热的体温让我不寒而栗。
我扭捏着拨开禁锢我腰的手臂,只想赶紧逃离这诡异的场面,浸透水的衣服让上岸的我动作显得十分吃力,哗啦啦的水声下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水面。
林杙“喂!悠真!”
他像没有求生欲一样,在失去我的依托后,任由池水将他吞噬。
我以前见过溺死的人,也听过美琉爱讲的一些志怪小说中的奇闻异事,溺死鬼在地府走流程的时候总是身上湿哒哒的,所到之处皆是混着尸水的液渍,问他话也只是无知无觉第吐着黏腻的泡泡。一定不能是像这样死掉——我在当时如是感叹。
林杙“喂……喂……”
我颤抖着声线企图唤醒瘫软如泥的中耒田悠真,没有反应……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溺死之人肿胀的脸,瞬间头皮发麻,做了几次心肺复苏吼却无济于事,我便光着脚想跑回偌大的宅子里去呼救。
可刚一起身就被扯了一个踉跄……
中耒田悠真“姐姐为什么不给我做人工呼吸?”
我内心五味杂陈,但是对他置之不理我也实在做不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的手不知究竟是想拉起他的躯壳还是挽救他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