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函愣着,看了程铮半晌,苍老的眼中忽然浮上一层水雾。
他是大学教授,事业上顺风顺水,成就无限,可在家庭方面却是个失败者。
儿子,媳妇都去外面做生意了,多少年见不到一面,孙子又和自己离心。现在老伴又是生命危急的关头,这个一向坚强的老人也有些委屈。
他颤着手接过蛋糕,重重点了点头。
任函谢谢。你叫程铮?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们家任意关系不错,任意那边,麻烦你多帮我沟通沟通。
程铮我会的。
程铮有些感慨,人与人之间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同样是服软。她的爷爷只是公事公办,把家产的继承权交给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完全没有考虑过改善关系这一层面。
而任意的爷爷,虽然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作为吧,但至少他说出了这些话,确实是想和自己的家人改善关系的。
程铮征得了任函的同意,也留下来一直陪护。另一方面她答应过任意要关注奶奶的情况,所以还是留下来的好。
也没过太久,天黑了之后就有医生过来让任函签知情书。手术就安排在明天。
明天,也是竞赛的最后一天。
天外黑蒙蒙一片,医院里也渐渐安静下来。程铮和任函坐在病房里,而任奶奶好像比以往看到的更加憔悴了。
任函就守在旁边,此时也有些犯困,手却一直搭在任奶奶没有打针的那只手背上。
程铮的手机开了静音,突然震动起来倒也没有太大动静。
程铮出了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按下了接通。
程铮任意,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似乎不太平静,十分的嘈杂,听着像是狂风暴雨的声音。
程铮没有得到回应,又问了一遍。
任意程铮,我回不去了……
新加坡,说是狂风骤雨也不为过。极其恶劣的天气,致使新加坡所有航班都取消了。
任意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隔着玻璃仿佛都能感受到冰冷。
他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攥着程铮给他的发卡,直接用力到发白。
仅仅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任意便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很难受也说不出话。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半点温暖也寻觅不得。
双眸之前控制不住的附上水雾,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他举着手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张了张嘴,却还是只发出哽咽。
任意你说,为什么所有的坏事儿都碰在一起了啊?世界上的事怎么会这么巧?
巧合的,在他出国比赛期间奶奶出了事,又巧合的,偏偏在他想回家的时候所有的航班都没了。
好像所有倒霉的事全都汇集到了一起,发生在他的身上。
任意还从来没有这样过,声音里透露出说不尽的悲伤和委屈,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久。
程铮张了几次嘴,却还是没出声,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任意的发泄,直到最后只剩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