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琴音与喧嚣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谢予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受伤的右臂被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纱布摩擦着衣物，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痛感。

刚才在客厅里强压下去的委屈与无力，此刻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不是因为右臂的伤，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她从来都不是不努力，只是命运从一开始就剥夺了她努力的前提。

谢予安“有个好身体，原来才是最奢侈的资本。”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在空荡的房间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艺兴弹琴时的模样，指尖在琴键上翻飞自如，眼神里满是掌控力与热爱，那是她穷尽一生都无法抵达的状态。

她羡慕他，不是羡慕他的光环，而是羡慕他拥有健康的身体，能凭着坚持与热爱追逐自己的梦想，能让努力得到应有的回报。

谢予安小时候也曾有一个舞蹈梦，外加腿长身子瘦的比例，一下就被舞蹈老师看中。她和姐姐慕容真一起开始学习舞蹈，可惜每次上课前先热身，而体弱的谢予安也认真配合，毫不矫情。

可当老师让她练习下腰的时候，大脑充血，晕眩感立马袭来，让她立马怕了。学了两个月，她就主动放弃了，她的身体扛不住。初中更是搞笑，运动会什么项目也没参加的谢予安，在看台上晒了两天而已，第三天什么项目也没参加的她，却晕倒了，被救护车送到医院。

“努力是有前提的，一个健康的身体。”

而她呢？从小就被贴上“脑体弱”的标签，学弹琴是为了康复，练精细动作是为了不被同龄人落下。别人练一遍就能学会的音阶，她要练上成百上千遍，练到手臂酸痛、头晕目眩，可换来的依旧是僵硬的指尖和断断续续的旋律。她曾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可现实却一次次告诉她，有些鸿沟，从出生起就注定无法跨越。

谢予安“我也很努力啊……”

她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谢予安“努力活着，努力不让别人看出我的不一样，努力假装自己能和大家一样追逐喜欢的东西……可为什么越努力，身体越差？”

她隔着屏幕看着舞台上的张艺兴，看他从练习生一步步走到今天，看他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看他说“努力就能创造奇迹”，其实她比谁都清楚，他的话是对的，只是这句话永远不适用于自己。

张艺兴活成了她最羡慕的样子——有健康的体魄，有追逐热爱的勇气，有让努力开花结果的幸运。而她，拼尽全力也只是在“活着”这条线上挣扎，连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爱好的资格，都要靠透支身体去换取。

刚才冲他发火，何尝不是在迁怒自己？迁怒自己的无能为力，迁怒自己连努力都没有意义。她知道张艺兴的好意，知道他那句“创造奇迹”里满是真诚的鼓励，可正是这份真诚，戳中了她最敏感的软肋——她这辈子，或许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奇迹”。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右臂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与心底的酸涩交织在一起。谢予安拿出手机，点开《十二月的奇迹》MV，看着曾经的他们，可目光还是被一旁弹琴的少年吸引，他眉眼清澈，指尖落在琴键上，温柔又耀眼。

谢予安“对不起啊，张艺兴。”

她对着照片轻声道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谢予安“不该戳你的痛处，也不该把自己的委屈发泄在你身上，知道你很爱EXO，不然不会一人坚持到现在。”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张艺兴，也知道自己的努力或许永远不会有对等的回报，但她还是想好好活着，哪怕病弱，她也会努力，让自己尽可能活得久一点。

谢予安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右臂的纱布，看着那道泛红的伤口，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疼也好，难也罢，她还是会继续努力活着，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再逼自己成为谁，不想再为了“像个普通人”而透支身体。

或许，不勉强自己，也是一种努力。

她重新包扎好伤口，躺倒在床上，窗外的微光依旧柔和，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隔壁的琴声也停了，想来张艺兴也该休息了。谢予安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张艺兴弹琴时温柔的侧脸，和他那句带着真诚的“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