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没有奇迹

谢予安的右手还停留在琴键上，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忍不住跟着他的指引，缓缓按下对应的琴键。

刚按下第一个音，她就皱了皱眉——声音生涩，和记忆里那些反复练习的单音一样，带着挥之不去的笨拙。

张艺兴“mi是将音，稍微沉一点，将mi。”

张艺兴凑在她身边，从高八度的音阶，弹给她看。

张艺兴耐心地调整着她的指腹发力，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谢予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谢予安咬着唇，一遍遍跟着练习，可指尖像是不听使唤，要么按错键，要么滑音，原本温柔的慢旋律被拆解得支离破碎，没有原本的味道。

那股熟悉的无力感涌上来，像小时候坐在琴前，练了千百遍却依旧毫无起色的挫败，让她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动作也越来越僵硬。

一遍、两遍、三遍……重复的失误让房间里的温柔氛围渐渐消散，只剩下琴键断断续续的生涩声响。

谢予安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按下琴键，却还是在关键的转音处卡壳。

谢予安生气地一把按下琴键，

谢予安“呲--”

的一声，泄愤似的敲出一串杂乱的音，表达自己的不满，眼眶微微泛红，鼻尖泛着酸意，她猛地收回手，右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前。

听到谢予安开始乱弹琴，立马意识到她烦躁了。

张艺兴“累了吧？”

张艺兴察觉到她的疲惫，停下弹奏，语气依旧温和。

张艺兴往中间坐了坐，双手搭在琴键上，

张艺兴“我弹一遍完整的给你看，你再找找感觉。”

他重新坐直身子，指尖落下，流畅的旋律瞬间倾泻而出。没有卡顿，没有生涩，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温柔的曲调里藏着恰到好处的怅然，和他在MV里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予安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的轻松自如，衬得自己的努力像个笑话。

她天生脑神经受损，精细动作永远比别人慢半拍，双手弹奏更是奢望，无论她多努力，都永远达不到这样的流畅，和普通人都比不了，更何况他这种天才。

这份先天的差距，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让她眼底涌上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

一曲终了，张艺兴回头看她，眼底带着鼓励的笑意：

张艺兴“来，继续试试，多练几遍一定可以的。”

谢予安坐着没动，目光落在琴键上，没有回应。

张艺兴以为她只是累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手腕，想把她的手重新放在琴键上：

张艺兴“别怕错，我陪着你练。”

谢予安“别碰我！”

谢予安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甩开他的触碰。她的脸上满是不悦，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与狡黠。

张艺兴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他一直觉得努力能克服一切，自己从练习生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服输的坚持，所以下意识地想鼓励她：

张艺兴“别怕，只要肯努力，没有做不到的事。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弹出完整的曲子，《十二月的奇迹》，要相信自己，相信有奇迹，我们一起创造奇迹。”

他不知道，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戳进了谢予安最敏感的地方。奇迹？她从小到大都在努力，努力练习琴键，努力提升动手能力，努力活得像个正常人，可脑神经受损是不可逆的，无论怎么努力也改不了的事实。

谢予安“奇迹？”

谢予安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又带着点颤抖，

谢予安“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奇迹！就像你们EXO，永远再也凑不齐十二个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看张艺兴一眼，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脚步声急促又沉重，“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电子琴还亮着柔和的蓝光，映着张艺兴错愕的脸。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琴键边缘，喉咙哽了哽，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鼓励会引发这样的爆发，谢予安提及EXO十二人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EXO十二人，那是他青春里最珍贵也最遗憾的过往，是他不愿轻易触碰的软肋。刚才还温柔互动的氛围，瞬间被这句话撕裂，悲从心来，他坐在地毯上，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微凉，心里却乱成一团，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