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图书馆比平日里安静些,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景春到的时候,长怀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杯温热的牛奶,一杯贴着粉色的便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她的名字。
“刚买的,还热乎。”长怀抬眼看向她,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景春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牛奶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暖融融的,像她此刻雀跃又慌乱的心情。她翻开长怀整理的错题本,扉页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加油,景春”,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道题旁边都标注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甚至连她上次卡在哪个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你觉得我容易错的?”景春忍不住问,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的字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触碰。
“嗯,”长怀低头演算着一道函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你上次模拟考,这类题型错了三道,我整理了些同类型的,咱们一起练练,争取下次不丢分。”
景春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楼道里,他扯住自己手腕时的温度,还有晚霞落在他发梢的样子,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连耳根都悄悄泛红。
她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他。长怀做题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偶尔遇到难题,他会停下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节奏不疾不徐,却像敲在景春的心尖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悄悄挪动了位置,落在景春摊开的练习册上,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抬手去挡,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水杯,半杯温水泼洒出来,刚好打湿了长怀的草稿纸。
“对不起对不起!”景春慌得手忙脚乱,连忙抽了纸巾去擦,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长怀的手背。他的皮肤温热,触感细腻,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倏地窜遍景春的全身,让她瞬间僵住,连脸颊都烫得厉害。
“没事,别急。”长怀的声音很温和,他抽过几张纸巾,一边擦着桌上的水渍,一边安抚她,“就几张草稿纸而已,不碍事的。”
景春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更愧疚了,低着头小声说:“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长怀抬眼,看见她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事的小兔子,忍不住笑了笑。他把湿掉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新的笔记本递给她:“用这个吧,我的本子多,正好给你当草稿纸。”
景春接过笔记本,封面是淡蓝色的,带着淡淡的纸墨香。她翻开第一页,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字迹熟悉,分明是长怀的笔迹。她的心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他,刚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眸子清亮又温柔,盛着细碎的光,像藏着整片星空。
两人对视了几秒,景春先败下阵来,慌忙移开目光,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又过了半晌,景春卡在一道解析几何题上,草稿纸画了满满一页,辅助线画了又擦,还是理不清思路。她咬着笔头,眉头紧锁,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卡壳了?”长怀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景春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她抬头看向他,脸颊瞬间红透,小声嗫嚅着:“嗯……这道题,辅助线不知道怎么画。”
长怀凑近过来,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萦绕在景春的鼻尖,让她的心跳更快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你看,这里连接起来,就可以用勾股定理,把三角形的边长算出来,”他的声音很低,刻意放轻了音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牛奶的甜香,“然后再代入公式,就能解出来了。”
景春僵着身子,不敢转头,只能点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握着笔的手指。那手指骨节分明,笔尖划过纸页的动作流畅又好看,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讲完题,长怀看着她还是红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从笔袋里掏出一支草莓味的笔,笔杆上印着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轻轻放在她的笔记本上:“这支笔送给你,写起来很顺滑,省得你再咬笔头。”
景春愣了愣,低头看着那支粉色的笔,鼻尖忽然一酸。这段时间的委屈和不安,好像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了。她抬起头,对上长怀含笑的目光,小声说:“我……谢谢。”
她伸手去拿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触电般缩了一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长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做题,只是握着笔的手指,悄悄蜷了蜷。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图书馆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还有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景春握着那支草莓味的笔,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支笔的草莓香味,和掌心牛奶的温度,还有身边少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周末最甜的心动。夕阳慢慢沉下去,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紧挨着的身影上,把时光都染成了温柔的模样。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地平线上。景春这才意识到时间流逝之快,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长怀耐心讲解数学题的那个黄昏。长怀注意到她出神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轻轻一晃,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了?又在发呆,你真的好呆呀。他的笑容如春风拂面,眼角眉梢都透着温柔,让景春不由自主地红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