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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

女尊:娶了白月光和朱砂痣

三日后,城关外。

暮色四合,朔风如刀。阮风楠伏在乱石嶙峋的山崖上,玄色披风与夜色融为一体。身侧是十二名精挑细选的亲卫,皆屏息凝神,盯着下方山谷。

山谷中隐约可见几点火光,在呼啸的风中明明灭灭。

“大人,”副统领林听压低声音,“戌时三刻了。”

阮风楠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山谷。顾清弦给的情报上说,交易在亥时进行,地点就在这处废弃的烽火台。可她已经提前一个时辰埋伏在此,却未见任何异常。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林听,”她忽然道,“你带六个人,去东面那个隘口看看。若有异动,立刻发信号。”

“是。”

林听领命而去。余下的人继续潜伏。时间一点点流逝,戌时末,亥时初……山谷中依然只有风声。

阮风楠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取出怀中那对玉佩,在月光下细细端详。“弦”字与“楠”字严丝合缝,温润的玉质触手生温。

顾清弦究竟在玩什么把戏?难道情报有误?还是……

“大人!”一名亲卫突然低呼,“有动静!”

阮风楠立刻收起玉佩,凝神望去。只见山谷西侧,一队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约莫二十余人,皆着夜行衣,行动迅捷如鬼魅。他们抬着几只沉重的木箱,来到烽火台下。

交易的另一方却迟迟未至。

“等等。”阮风楠按住要动作的亲卫,“不对劲。”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东面隘口突然火光冲天!紧接着,喊杀声、兵刃相交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林霜他们遇袭了!”阮风楠脸色剧变,“中计了!”

几乎同时,烽火台下那队黑衣人猛地抬头,朝她藏身的方向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有人埋伏!

“撤!”阮风楠当机立断。

可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涌现出无数黑影,弓弩上弦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火光从各处燃起,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阮风楠看清了那些人的装束——北境鞑靼的弯刀,大永朝制式的弩箭,还有……监察司的暗纹腰牌。

三方人马,竟是一伙的!

“阮侍郎,恭候多时了。”一个沙哑狠厉的女声从下方传来。

阮风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蒙面女子站在烽火台残垣上,身形瘦削,眼神锐利如鹰。她手中把玩着一枚令牌——监察司副使,赵缨。

名册上的人。

“赵副使好大的阵仗。”阮风楠缓缓站起身,示意亲卫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知这是何意?”

“何意?”赵缨冷笑,“阮侍郎不是来截获通敌证据的吗?怎么,顾太傅没告诉你,这是个陷阱?”

顾清弦……

阮风楠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赵缨抬手一挥,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上前来。

是林听。她的一条手臂已经被斩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仍死死瞪着赵缨。

“你的副统领倒是个硬骨头,”赵缨慢条斯理地说,“可惜,再硬也硬不过刀剑。阮侍郎,你若不想让手下人都变成这样,就乖乖下来。”

阮风楠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她身边只剩下六个人,对方至少有五十人,且占据了有利地形。硬拼,必死无疑。

“大人,别管我们!”林听嘶声喊道,“快走——”

话音未落,赵缨反手一刀,刺穿了她的胸膛。

鲜血喷溅在残雪上,触目惊心。

“林听!”阮风楠目眦欲裂。

“下一个是谁呢?”赵缨擦着刀上的血,目光扫过阮风楠身边的亲卫,“阮侍郎,我的耐心有限。”

阮风楠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山崖。亲卫们要跟上,被她抬手制止。

“这才对。”赵缨笑道,“其实我们并无意与阮侍郎为敌。只要你交出一样东西,我可以放你们所有人离开。”

“什么东西?”

“春风楼的名册。”赵缨盯着她的眼睛,“李妈妈交给那个小侍的东西,在你手里,对不对?”

果然是为了名册。

阮风楠心中快速盘算。名册此刻藏在阮府书房暗格中,除了她无人知晓。但若赵缨抓了她去搜府……

“名册我已经呈给圣上了。”她说。

赵缨脸色一变:“什么?!”

“不然你以为,圣上为何派我来关外?”阮风楠继续编造,“她早就知道你们与北境的勾当,派我来,不过是为了确认交易细节罢了。”

“你胡说!”赵缨厉声道,“若圣上知道,早该动手了!”

“因为她在等。”阮风楠镇定自若,“等你们所有人浮出水面。长公主、永昌侯、监察司、兵部、户部……一个都跑不了。”

赵缨眼中闪过惊疑。阮风楠的话半真半假,正戳中她最深的恐惧——若女帝真的早就知情,那她们这些年的谋划,岂不是个笑话?

就在她心神动摇的瞬间,异变再起!

山谷外突然响起震天的马蹄声!紧接着,箭雨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向赵缨的人马!

“有埋伏!”赵缨大惊,“撤!”

可已经来不及了。

火光中,一队铁骑如雷霆般冲入山谷,为首之人一袭银甲,长发在风中飞扬,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是边军!”黑衣人惊恐呼喊,“东边军怎么会在这里?!”

阮风楠也愣住了。东边军没有调令不得擅动,是谁调来了他们?

银甲将领一路杀到烽火台下,勒马停在她面前,摘下头盔——

竟是个女子。约莫三十余岁,眉目英挺,脸上有一道陈年刀疤,从额角斜贯至下颌,平添几分煞气。

“末将东边守将花岑茗,奉太傅之命,前来接应阮侍郎。”她抱拳道,声音沙哑粗粝。

顾清弦?!

阮风楠心中巨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岑茗不等她发问,高声道:“赵缨通敌卖国,证据确凿!缴械不杀!”

残余的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赵缨见状,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猛地砸在地上!

浓烟瞬间弥漫。

“她要跑!”秦昭纵马欲追,却听烟雾中传来一声闷哼。

烟散时,只见赵缨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弩箭。她死死瞪着某个方向,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在箭上淬了毒,自尽了。

阮风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山谷高处,一道白色身影立于月下,衣袂飘飘,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弩机。

是顾清弦。

他什么时候来的?

花岑茗下马,走到赵缨尸体旁,从她怀中搜出一封信:“大人,这是她与北境的密信。”

阮风楠接过信,却没有立刻看。她抬头望向高处,顾清弦已收起弩机,正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隔着尸横遍野的山谷。

“你早就知道这是个陷阱。”阮风楠开口,声音很平静。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清弦转身,望着关外苍茫的夜色。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若告诉你,你会来吗?”

“不会。”阮风楠直视他,“我会另做打算。”

“那就对了。”顾清弦轻声道,“赵缨必须死在这里,死在‘拒捕反抗’的罪名下。若你早有防备,她未必会上当。”

“所以你利用我当诱饵?”

“是。”

一个字,砸在阮风楠心上,钝痛难当。

她忽然笑了:“顾清弦,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顾清弦沉默许久,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赵缨死后,监察司会暂时由我接管。这是她这些年的罪证——包括陷害忠良、通敌卖国,以及……”

他顿了顿:“十年前构陷顾家的真相。”

阮风楠接过卷宗,手微微发抖。她借着月光翻阅,越看心越凉。

卷宗上详细记录了当年长公主李令瑛如何指使赵缨,伪造顾家通敌证据;如何买通刑部、大理寺官员;如何在顾家问斩后,将顾家产业据为己有。

而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长公主与北境的走私交易。

“你早就知道了,”阮风楠抬起眼,“为什么不说?”

“因为证据不够。”顾清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赵缨只是执行者,长公主才是主谋。要扳倒一位公主,需要铁证如山,需要……她亲口承认。”

“所以你与永昌侯虚与委蛇,与赵缨周旋,甚至……”阮风楠想起那夜密会,“你是在搜集证据?”

“是。”顾清弦终于看向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痛楚,“风楠,这十年,我每一日都活在仇恨里。可我不能急,因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我输不起,顾家一百三十六条人命,不能白死。”

阮风楠握紧卷宗,指甲陷入掌心:“那晚枫呢?他娘沈月如呢?她们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顾清弦垂下眼睫:“沈月如……是我娘当年的贴身侍女。顾家出事后,她偷偷带走了部分证据,藏在春风楼。我找到她时,她已经……神志不清。我只好将晚枫送进春风楼,让他暗中保护那些证据。”

“你把他送进那种地方?!”阮风楠声音发颤,“他才十三岁!”

“我没有选择。”顾清弦闭了闭眼,“长公主的人在找那些证据,只有春风楼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我安排了李妈妈照看他,可没想到……”

“没想到李妈妈也被收买了。”阮风楠接道,“所以晚枫不得不逃,所以你让我救他——这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对不对?”

顾清弦没有否认。

“那我呢?”阮风楠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顾清弦,你看着我。这十年,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夜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袂。顾清弦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说话啊!”阮风楠抓住他的衣襟,“你说等我娶你,是不是也是为了利用我?利用阮家的权势,利用刑部侍郎的职权,帮你报仇?!”

“不是。”顾清弦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风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算计。”

“那是什么?”阮风楠冷笑,“是愧疚?是利用之后的补偿?还是……”

“是爱。”顾清弦打断她,眼中水光闪动,“是明知不该把你卷进来,却还是自私地想靠近你;是明明可以选更简单的路,却因为怕你失望,宁愿走最难的这条;是十年里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晚,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念想。”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风楠,你感受得到吗?这里,从十年前到现在,只装过你一个人。”

掌心下,心跳如擂鼓,炽热而真实。

阮风楠的泪水夺眶而出:“可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对不起。”顾清弦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等这一切结束,等顾家沉冤得雪,等长公主伏法……你要怎么罚我,我都认。只是现在,风楠,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他的怀抱很暖,身上有淡淡的墨香,一如当年。阮风楠埋在他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许久,她哑声问:“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顾清弦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赵缨死了,长公主一定会起疑。她会加快动作——下月初九,她会在京郊别苑秘密会见北境使臣。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你要我去?”

“不。”顾清弦摇头,“这次我去。你要做的,是留在京城,保护好晚枫和名册。若我……”

他没有说下去。

阮风楠心头一紧:“若你什么?”

“若我回不来,”顾清弦看着她,眼中是她熟悉的温柔,“你就忘了我,好好生活。娶个温柔贤淑的夫郎,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顾清弦!”阮风楠抓住他的手臂,“你休想!十年前我说过要娶你,这话一辈子作数!你要敢不回来,我就……我就娶十个八个夫郎,天天在你坟前晃悠!”

这话说得凶狠,却带着哭腔。

顾清弦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滑下一滴泪。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一定回来。回来让你娶我。”

山下传来花岑茗的声音:“太傅,该启程了。”

顾清弦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下山。白衣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茫茫黑暗里。

阮风楠独自站在崖顶,握着那对玉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朔风凛冽,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

清弦,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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