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风的叹息

离别的前一天，台风席卷了南屿岛。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海浪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疯狂地拍打着礁石。林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雨，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外婆的哮喘突然加重，躺在床上，呼吸急促。林栀手忙脚乱地找药，却发现家里的药已经用完了。

岛上的诊所离得很远，风雨又这么大，根本没有人愿意出门。林栀急得快要哭出来，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打开门，看到的是浑身湿透的江亦。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紧紧地裹着身体，手里攥着一个药瓶。“我听阿婆说你外婆的药没了，”他的声音带着喘息，“我去诊所买的，快给外婆用上。”

林栀接过药瓶，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怎么……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

江亦笑了笑，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却又缩了回去。“我担心你。”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道暖流，淌过林栀的心底。

外婆服了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林栀给江亦找了干净的衣服，看着他换下湿透的衣物，心里五味杂陈。“江亦，”她鼓起勇气，“我明天就要走了。”

江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知道。”

“我们……”林栀的声音哽咽了，“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江亦转过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相机，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个崭新的相机，和他之前用的那个破旧的相机截然不同。“这是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他说，“以后，你可以用它，拍下你喜欢的风景。”

林栀接过相机，沉甸甸的。她知道，这是江亦的梦想。“那你呢？”

“我还有旧的那个。”江亦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落寞。

那个晚上，他们坐在窗前，听着窗外的风雨声，说了很多很多话。从南屿岛的荧光海，到巷口的糖，再到各自的梦想。他们没有提喜欢，也没有提离别，只是聊着，仿佛要把这短暂的相遇，都刻进彼此的记忆里。

天快亮的时候，江亦起身离开。“林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记得，要好好的。”

林栀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眼泪再一次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