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心事难藏，温柔相护

夜色渐浓，小院里的煤油灯昏黄摇曳，映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肖晚柠小口扒着米饭，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对面的贺铮。

自他傍晚从镇上回来，就有些不对劲。

以往他送货归来，虽话不多，眉眼间却带着山野间的清朗，会耐心听她讲白天在家做了什么，会给她夹她爱吃的菜，甚至偶尔还会回应她几句闲聊。可今天，他全程沉默，扒拉着碗里的饭，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连她递过去的野果，都只是随意接了放在一边，没动一口。

肖晚柠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她看得出来，贺铮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重到让他连平日里的温柔都暂时收敛，整个人像被一层冷雾裹着。

是送货路上出了什么事？还是林墨那边说了什么？

她想起下午林墨托人捎来的口信，说镇上的货有些积压，让贺铮抽空去看看。可就算是货的事，也不至于让贺铮露出这般凝重的神色。他向来沉稳，再棘手的事，也只会冷静应对，从不会这般魂不守舍。

肖晚柠贺铮

肖晚柠犹豫了许久，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肖晚柠今天送货……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贺铮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沉郁瞬间被他掩饰过去，只淡淡摇头

贺铮没有，顺利的很

肖晚柠那……是林墨哥那边有什么事吗？

肖晚柠又问，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怕触碰到他不愿提及的事，又忍不住担心他。

贺铮放下筷子，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

贺铮没事，就是聊了些镇上的琐事

他刻意避开了林墨提及的贺程与贺家，只字不提那些暗流涌动的危机。

肖晚柠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信。她认识的贺铮，从不会说谎时眼神闪躲，更不会用这般敷衍的语气回应她。他眼底的疲惫与冷意，虽只是一闪而过，却被她精准捕捉到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轻轻抿了抿唇。她知道，贺铮不想说的事，就算她问得再多，也得不到答案。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独自扛着，不愿让她担心，不愿让她沾染半分风雨。

可正是这份不愿，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她不想做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的人。她想和他一起分担，哪怕只是听他说说话，哪怕只是陪在他身边，也好过看着他独自煎熬。

晚饭过后，贺铮收拾碗筷，转身去了厨房洗碗。肖晚柠跟了过去，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他的动作依旧利落，却少了往日的从容，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肖晚柠贺铮

肖晚柠轻声说

肖晚柠我来洗吧，你歇会儿

贺铮回头，看向她，眉头微蹙

贺铮不用，你去屋里坐着，伤口别沾水。

肖晚柠我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墨哥送的药膏很管用，现在已经不疼了。

肖晚柠走上前，想去接他手里的碗

肖晚柠你今天好像很累，让我来吧，就当是谢谢你之前照顾我。

贺铮避开她的手，把碗放进水盆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贺铮说了不用，你回去坐着。

他的声音有些冷，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用这般生硬的语气对她说话。肖晚柠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一阵酸涩，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被心事烦扰，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她没再坚持，默默转身走出厨房，回到屋里，坐在床边。煤油灯的光映着她的侧脸，眼底满是失落与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贺铮洗完碗走进来，看到她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里瞬间软了下来。他刚才的语气确实重了些，是他不好，不该把心里的烦闷发泄在她身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放柔，带着一丝歉意

贺铮刚才语气重了，别往心里去

肖晚柠抬起头，看向他，眼眶红红的，却没哭，只是轻声问

肖晚柠贺铮，你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瞒着我？

贺铮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地攥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贺铮没有，怎么这么问？

肖晚柠我看得出来

肖晚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肖晚柠你今天回来就不对劲，话很少，也不笑，眼神里全是心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你不想让我再住在这里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充满了不安。她最怕的，就是贺铮会嫌弃她，会赶她走。这里是她唯一的依靠，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贺铮看着她眼底的惶恐与不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坚定

贺铮别胡思乱想，我从没嫌弃过你，也不会赶你走。

肖晚柠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肖晚柠看着他，眼底满是期盼

肖晚柠不管是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可我想陪着你，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贺铮，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家人”两个字，只能用“朋友”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贺铮的心像是被暖流包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朋友？他想和她做的，何止是朋友。可他不能说，他的世界太复杂，太危险，贺程的追杀，贺家的纷争，都是藏在暗处的刀，他不能让她靠近，不能让她因为他，再次陷入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贺铮晚晚，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等我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

他还是选择了隐瞒。有些事，他一个人知道就好，有些风雨，他一个人挡就够了。他只想让她在这方小院里，安安稳稳地养伤，快快乐乐地生活，永远不用知道那些黑暗与阴谋。

肖晚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不想说，也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

肖晚柠那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贺铮嗯

贺铮应了一声，站起身

贺铮你也早点睡，我在外面守着。

他转身走出屋，轻轻带上房门。屋外的月光清冷，洒在他身上，映得他身影愈发孤寂。他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眸底的沉郁与冷意再次浮现。

贺程的爪牙越来越近，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不能让肖晚柠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拼尽所有，他也要护她周全。

屋里，肖晚柠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能听到屋外贺铮抽烟的声音，能想象到他独自承受心事的模样。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一定要变得更强大，总有一天，她要能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所有风雨，而不是只能躲在他身后，看着他独自煎熬。

夜色渐深，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贺铮指尖烟蒂燃烧的微光。心事如潮，暗流涌动，两人虽隔着一扇门，却都在为彼此担忧，为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默默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