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晚柠捏着林墨送的烫伤膏,当晚换药时就试了试。药膏抹在伤口上清凉舒缓,没有之前那种刺痛感,只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她心里愈发感激林墨的细心。
接下来几日,贺铮依旧每日去镇上帮人送货,肖晚柠则在家安心养伤。有了新药膏加持,伤口愈合得快了许多,后背的烫伤不再红肿流脓,结痂慢慢褪去,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她身子轻快了,便总想着多做些事,不能一直让贺铮忙前忙后。
这天午后,贺铮去送货未归,院里晒着他前几日换下的两身粗布短打,还有那件肖晚柠刚穿脏的浅灰色棉布长衫。肖晚柠看着衣物上的汗渍与灰尘,想起贺铮日日为她操劳,便拎着木桶去了院外的小河边,打算把衣服洗干净。
她以前在肖家从未干过活,洗衣有佣人打理,此刻握着搓衣板,手脚笨拙得很。先把衣服泡在水里,撒上皂角粉,学着村里妇人的样子揉搓,可粗布衣裳质地坚硬,她力气小,搓了半天,汗渍依旧顽固,指尖反倒被搓衣板磨得发红。
尤其是贺铮的衣服,沾着上山的泥土和草渍,她蹲在河边,一点点费力揉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半点不觉得累。洗到自己那件棉布衫时,她格外小心,生怕搓坏了布料,那是贺铮特意给她借的,她格外珍视。
洗到最后,她瞥见贺铮那件深蓝色的粗布褂子,想着多搓几遍能更干净,便用力反复揉搓,又在河边石头上捶打了好几下。等把所有衣服拧干,拎回院子晾晒时,她才发现不对劲——那件深蓝色褂子,竟被搓得褪了色,原本均匀的蓝色变得斑驳,还染上了些许浅色印子,看着格外难看。
肖晚柠瞬间慌了神,手里的衣服掉在竹竿上,眼眶立马红了。这是贺铮常穿的衣服,她不仅没洗干净,还洗坏了,肯定要让他生气了。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院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满心愧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脚步声,贺铮从镇上回来,肩头挂着两只山鸡,手里还拎着一筐野果,都是肖晚柠爱吃的。他进门就看见肖晚柠站在晾衣杆旁,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铮怎么了?
贺铮快步上前,把东西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贺铮伤口疼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肖晚柠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哭腔,哽咽道
肖晚柠贺铮,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洗坏了,它掉色了,变得好难看……
她伸手指着那件斑驳的粗布褂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肖晚柠我就是想帮你做点事,可我太笨了,连衣服都洗不好,还总给你添麻烦
贺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件褂子确实褪了色,却也算不上多严重。他看向肖晚柠哭红的眼睛,心里哪里有半分生气,只剩满满的心疼。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贺铮傻丫头,哭什么
他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安抚
贺铮一件衣服而已,不值当。能穿就行,不碍事。
肖晚柠可是它很难看了……
肖晚柠吸了吸鼻子,依旧愧疚
肖晚柠是我没洗好,用力太猛了。早知道我就不逞强洗衣服了。
贺铮我知道你是想帮我
贺铮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暖意
贺铮衣服洗坏了没关系,你有心就好。以后不用这么辛苦,这些活我来做就好,你好好养伤。
他从来没指望她能做这些粗活,她本就是娇养着长大的,能想着为他分担,他已经很满足了,哪里会因为一件衣服责怪她。
肖晚柠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愧疚稍稍缓解,却还是委屈
肖晚柠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做饭难吃,洗衣也洗坏,只能一直麻烦你。
贺铮不麻烦
贺铮语气笃定,抬手把她眼角的泪痕擦干净
贺铮照顾你,我心甘情愿
这话直白又温柔,肖晚柠脸颊瞬间泛红,眼泪也止住了,低着头小声嘟囔
肖晚柠那我以后洗衣服轻点,慢慢学,肯定能洗好的。
贺铮看着她倔强又认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贺铮好,我教你。下次我和你一起洗。
他把山鸡放在院里,又拎过那筐野果,挑了颗最红的递给她
贺铮尝尝,甜得很
肖晚柠接过野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甜丝丝的,心里的委屈也消散了大半。她看着贺铮,小声说了句
肖晚柠谢谢你,贺铮
贺铮跟我客气什么
贺铮笑了笑,转身去处理山鸡
贺铮晚上给你炖山鸡汤,补补身子,好得更快些。
肖晚柠站在院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晾衣杆上那件掉色的褂子,心里满是暖意。她知道,贺铮从来不会嫌弃她笨拙,不会怪她添麻烦,他总是这样,默默包容她的一切,护着她。
傍晚时分,院里飘起了浓郁的鸡汤香。贺铮炖的山鸡汤,没有放太多调料,却鲜香醇厚,鸡肉炖得软烂脱骨,肖晚柠喝了满满两大碗,浑身都暖暖的。
饭后,贺铮果然兑现承诺,把换下的脏衣服拎到河边,带着肖晚柠一起洗。他手把手教她,该放多少皂角粉,该怎么揉搓才不会伤衣服,力道该怎么把控。肖晚柠学得认真,虽然动作依旧笨拙,却比下午熟练了不少。
月光洒在小河上,波光粼粼,两人并肩蹲在河边洗衣,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清凉。肖晚柠看着身边认真教她的贺铮,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学会所有家务,好好照顾他,不辜负他的温柔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