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笨手遭嫌，囚入寒舍

肖晚柠被王婆子死死拽着胳膊，踉跄着往前走。粗糙的山路磨得她光着的脚踝鲜血淋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后背的鞭伤被牵扯得剧痛难忍，让她忍不住频频蹙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瞬间没了踪迹。

王二柱娘，你带谁回来啦？

一个傻愣愣的声音从前方的土坯房门口传来。肖晚柠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棉袄，头发凌乱地纠结在一起，脸上满是污垢，看不清真实模样。他的眼神呆滞，嘴角挂着一丝傻笑，口水顺着下巴滴落，看起来有些痴傻。

这就是王婆子的儿子，王二柱。

肖晚柠的心里一阵冰凉，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她终于明白，肖雨薇为什么要把她卖到这里——这里没有自由，没有希望，只有一个痴傻的男人和一个凶狠的老妇人，等待她的，恐怕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肖雨薇要的，就是让她在这穷山僻壤里，耗尽一生，生不如死。

王婆子二柱，这是你媳妇，晚柠。

王婆子将肖晚柠推到王二柱面前，语气带着一丝命令

王婆子以后她就跟你过日子，你要看好她，别让她跑了。她可是我们花大价钱买来的，要是跑了，我们可就亏大了！

王二柱傻笑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肖晚柠的脸，伸出粗糙的大手，就想去摸她的头发

王二柱媳妇？好看，媳妇真好看。

肖晚柠别碰我！

肖晚柠下意识地往后躲，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肖晚柠你离我远点！我不是你媳妇！

她的反应让王二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傻笑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和不悦

王二柱媳妇，你怎么了？娘说你是我媳妇，你就要跟我过日子。

肖晚柠我不是！

肖晚柠拼命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肖晚柠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是被拐卖来的，我不认识你，我要回家！

王婆子回家？

王婆子走上前，双手叉腰，眼神阴鸷地看着她

王婆子我告诉你，这里就是你的家！从今天起，你就得尽媳妇的本分，伺候我和二柱！”她转头扫了一眼屋外的日头，眉头一皱，“都快晌午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做饭！

做饭？

肖晚柠愣住了。她在肖家虽然不受宠，却是名义上的二小姐，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做饭了，就连厨房的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平日里有佣人伺候，她最多也就帮着浇浇花、整理整理房间，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肖晚柠我……我不会做饭。

肖晚柠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无措，眼神里满是惶恐。

王婆子不会做饭？

婆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利地笑了起来

王婆子你一个女人家，居然不会做饭？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懒！肖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肖晚柠我真的不会……

肖晚柠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掉得更凶了

肖晚柠在肖家，从来都是佣人做饭，我从来没做过……

王婆子佣人？

王婆子脸色一沉，抬手就给了肖晚柠一巴掌

王婆子到了我王家，就别想再当你的大小姐！现在你是二柱的媳妇，就得洗衣做饭、伺候男人！不会也得学！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肖晚柠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她的左耳本就失聪，这一巴掌更是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王二柱娘，别打媳妇

王二柱在一旁傻乎乎地劝道，眼神里满是不忍

王二柱媳妇好看，打坏了就不好了。

王婆子你懂什么！

王婆子瞪了王二柱一眼

王婆子这女人就是欠收拾，不打不听话！今天我就让她学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媳妇！

她拽着肖晚柠的胳膊，将她拖进了厨房。厨房比堂屋还要简陋，一个土灶台，一口黑漆漆的铁锅，旁边堆着一些干柴，角落里放着几个红薯和一把青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王婆子给我烧火做饭

王婆子将一把干柴扔到肖晚柠面前，又指了指灶台

王婆子今天就煮红薯粥，炒个青菜，要是做不好，你就别想吃饭！

肖晚柠看着眼前的灶台和干柴，心里满是无措。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干柴，想要塞进灶膛里，却不知道该怎么点火。她在肖家见过佣人烧火，却没仔细看过，只记得好像要用火柴。

肖晚柠火柴在哪？

肖晚柠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试探。

王婆子你连火柴都找不到？

王婆子气得脸色发青，从灶台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火柴，扔到肖晚柠面前

王婆子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

肖晚柠捡起火柴，颤抖着打开盒子，拿出一根火柴，想要划燃。可她的手太抖了，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划燃，反而把火柴头都弄掉了。

王婆子在一旁看得不耐烦，一把夺过火柴，“嗤”的一声划燃，扔进了灶膛里，又快速塞进几根干柴，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王婆子看着点！烧火都不会，我看你就是个天生的贱命！

肖晚柠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心里一阵发慌。她按照王婆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柴，可添得太多，火苗瞬间被压了下去，冒出一股浓烟，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王婆子你想把房子点了吗？

王婆子厉声呵斥道，一把推开肖晚柠，亲自上手整理灶膛里的干柴

王婆子添柴要慢慢添，哪有你这么添的？真是笨得无可救药！

肖晚柠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后背的伤口再次被撕裂，疼得她浑身发抖。她想爬起来，却因为疼痛和委屈，一时之间竟没了力气。

好不容易把火生好，王婆子又让她淘米煮粥。肖晚柠看着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和一碗糙米，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在肖家吃的都是精米白面，从来没见过这种带着杂质的糙米，更不知道怎么淘洗。

她笨手笨脚地将米倒进碗里，加了点水，用手胡乱地搅了搅，就想倒进锅里。

王婆子住手！

王婆子一把拦住她，眼神里满是厌恶

王婆子你就这么淘洗？里面的沙子都没洗干净，想让我们吃沙子吗？

她夺过碗，将米倒出来，重新加水，一边淘洗一边骂

王婆子我怎么就买了你这么个废物回来？连淘米都不会，我看你这辈子也就只能伺候二柱了！

肖晚柠站在一旁，低着头，眼泪默默地掉下来。她知道自己很笨，可她真的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在肖家，就算她不受宠，也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和羞辱。

淘好米，倒进锅里，王婆子又让她炒青菜。肖晚柠拿起那把蔫巴巴的青菜，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看着王婆子，眼神里满是求助。

王婆子你倒是洗啊！

王婆子不耐烦地吼道

肖晚柠连忙按照王婆子说的做，她小心翼翼地摘掉青菜的老叶子，然后放进水里冲洗。可她洗得太用力，把青菜叶子都揉烂了，水溅得满身都是，原本就破旧的连衣裙更是沾满了泥点和水渍，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越看肖晚柠越气，想起自己花了一万块钱买回来这么个连饭都不会做的娇小姐，心里的火气就往上冒

王婆子炒个青菜都能弄成这样，留着你在这碍眼！

王婆子不再管锅里的粥和案板上的青菜，一把拽起地上的肖晚柠，拖着她就往外走。肖晚柠的脚踝还在流血，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后背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她只能踉跄着被王婆子拖拽着，嘴里不停地哀求

肖晚柠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学好，求你别拽我了，我疼……

王婆子错了

王婆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嫌恶

王婆子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学不会，是懒得学！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废物，就不配待在屋里！

她拖着肖晚柠走到院子角落一间破败的小木屋前，这木屋看起来年久失修，门板都有些腐朽，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王婆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铁锁，“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肖晚柠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木屋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和墙壁的裂缝里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干草和杂物，看起来阴森又恐怖。

王婆子进去

王婆子一把将肖晚柠推了进去，肖晚柠踉跄着摔倒在干草堆上，后背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裙。

肖晚柠不要关我在这里，这里好黑，我害怕……

肖晚柠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王婆子死死按住肩膀。

王婆子害怕？

王婆子嗤笑一声

王婆子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愿意好好干活、好好伺候我们母子，我再把你放出来！

她转头对站在一旁傻愣着的王二柱说

王婆子二柱，看好她，别让她跑了！要是她敢往外跑，就打断她的腿！

王二柱愣愣地点了点头

王二柱娘，我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木屋里只剩下肖晚柠一个人。

黑暗、潮湿、冰冷，还有无处不在的霉味，让肖晚柠感到一阵绝望。她蜷缩在干草堆上，身体因为疼痛、寒冷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脚踝也疼得厉害，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她抬起头，透过墙壁的裂缝看向外面。院子里，王婆子正在收拾她弄砸的饭菜，王二柱则站在小木屋门口，眼神呆滞地看着里面，时不时地傻笑一声。

肖晚柠的心里满是委屈和恨意。她恨肖雨薇的恶毒，恨王婆子的凶狠，也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她不是这么笨，如果她会做饭、会干活，是不是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

可转念一想，就算她学会了这些，王婆子也不会对她好的。在她们眼里，她只是一个买来的工具，一个用来给王二柱传宗接代、伺候他们母子的奴隶。

木屋里越来越冷，肖晚柠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汲取一丝温暖。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一点东西，可她根本不敢奢望王婆子会给她送吃的。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敲了一下，王二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二柱媳妇，你饿不饿？我偷偷给你拿了个红薯。

肖晚柠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她爬到门口，小声说

肖晚柠二柱，我饿……

王二柱从门板的缝隙里塞进一个热乎乎的红薯

王二柱媳妇，吃吧，甜。

肖晚柠接过红薯，指尖传来一丝温热。她剥开红薯的皮，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红薯很甜，是她来到这里后吃到的唯一一点像样的东西，可她却吃得泪流满面。

肖晚柠谢谢你，二柱

肖晚柠小声说

王二柱不用谢，媳妇。

王二柱傻笑起来

王二柱娘不让我给你送吃的，我偷偷拿的，你快吃，别让娘发现了。

说完，他就转身跑开了。

她看着墙壁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眼神里渐渐变得坚定。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不能让肖雨薇的阴谋得逞。她要逃出去，要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要亲手让肖雨薇付出代价！

这个小木屋虽然破旧，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她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以逃跑的缝隙。屋顶的破洞太大，她爬不上去；墙壁的裂缝太窄，也钻不出去；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扇腐朽的木门和生锈的铁锁。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用手轻轻推了推木门，木门纹丝不动。她又摸了摸那把生锈的铁锁，锁芯已经有些松动，或许用什么东西撬一撬，就能打开。

肖晚柠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开始在干草堆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一根坚硬的木棍或者石头。终于，她在角落里摸到了一块锋利的石头，边缘有些尖锐，或许可以用来撬锁。

她紧紧握着那块石头，心里满是激动和紧张。她知道，逃跑的机会很渺茫，一旦被王婆子发现，等待她的将会是更可怕的惩罚。可她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夜色渐渐降临，木屋里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冷。肖晚柠蜷缩在干草堆上，紧紧握着那块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她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可以逃跑的时机。

她要活下去，要逃离这里，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