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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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学生了。

家长们站在门口，孩子们往里走，有的回头看一眼，有的一头扎进去头都没回。

林晓薇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把伞收起来，看着三个孩子。

左奇函转过身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忽然跑回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然后松开，转身就跑，头都没回。

杨博文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喊了一声“小婶”，声音跟平常一样稳。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可林晓薇觉得那一眼里装了很多东西。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王橹杰最后一个走过来。他站在林晓薇面前，低着头，手里的塑料袋攥得紧紧的。

他抬起头。

王橹杰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林晓薇笑了。

王橹杰转过身，走进校门，没有再回头。

林晓薇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雨丝飘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小屋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县一中的校门口，家长们撑着伞，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表，有的在往教学楼的方向张望。

她忽然想起来，张桂源在的时候说过，等孩子们高考了，他要亲自送。1

他说这话的时候，左奇函还在院子里追鸡，杨博文还在打算盘，王橹杰还在门槛上坐着看书。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他真的会不在。

林晓薇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三天考试，林晓薇每天都去送，每天都去接。

左奇函每考完一门出来，第一句话都是“小婶，我觉得还行”，语气从第一门的兴奋到最后一门的平静，像是被考试磨平了棱角。

杨博文每考完一门出来，什么都不说，只是接过林晓薇手里的绿豆汤，喝完，然后说“小婶，走吧”。

王橹杰每考完一门出来，会看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左奇函从教学楼里冲出来，跑得比体育考试还快。他冲到林晓薇面前，喘着粗气，眼睛亮得像灯泡。

左奇函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忽然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蹲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杨博文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模一样。他走到林晓薇面前，喊了一声“小婶”，然后站在那儿，没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橹杰最后一个出来。他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走到林晓薇面前，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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