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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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矿区家属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还没黄透，三个孩子就回学校了。

这回走的时候，左奇函没像去年那样蔫头耷脑。他背着包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林晓薇一眼。

左奇函“小婶，等我回来给你拿奖状。”

林晓薇笑了。

林晓薇“行，我等着。”

杨博文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书包、换洗衣服、常用药，一样不落。他走到林晓薇跟前。

杨博文“小婶，我走了。”

语气跟平常一样稳，可林晓薇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

王橹杰走在最后头，手里还是攥着一本书，不是诗集了，是一本散文集，封面上写着《文化苦旅》，是张函瑞暑假回来带给他的。

他走到林晓薇面前，叫了一声“姐姐”，声音轻轻的，然后把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跑了。

林晓薇打开信封，里头是一首诗，题目叫《秋天》。最后两句是：“我把叶子夹进书里/等来年春天再翻开。”

她把诗折好，放进口袋里。

三个人的背影拐过巷子口，不见了。林晓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灶房里那锅绿豆汤还温着，没人来喝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忙活。

九月中旬，学校通知要分科了。

左奇函第一个给林晓薇打电话。电话是打到建材店的，后屋那部座机，林晓薇正在理货，听见铃声赶紧跑过来接。

左奇函“小婶！我要选文科！”

林晓薇愣了一下。

林晓薇“你不是说文科要背好多东西吗？”

左奇函“是啊，可理科要算啊！”

左奇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理直气壮的。

左奇函“我数学那个样子，选理科不是找死吗？文科好歹能背，我背东西还行。”

林晓薇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林晓薇“行，那你就选文科。”

左奇函“小婶你不劝劝我？”

林晓薇“我劝你干啥？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左奇函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

左奇函“小婶你最好了。我妈要是在，肯定得说我没出息。”

林晓薇握着话筒，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林晓薇“你妈要是在，也会支持你。”

左奇函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又开始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说食堂新来了个师傅做的红烧肉不错，说他体育队的哥们儿要跟他比短跑被他赢了，说隔壁班有个女生老往他们班跑不知道是不是来看他的。

林晓薇听着，嘴角翘起来。

挂了电话没多久，杨博文又打来了。

他的电话短，就几句话。

杨博文“小婶，我选理科。我想当医生。”

林晓薇“好。”

就一个字，可杨博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杨博文“小婶，我会努力的。”

林晓薇“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晓薇坐在后屋的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杨博文要当医生，她一点也不意外。那孩子从小就细心，她头疼脑热的时候，他比她自己还上心。初中那会儿就开始看医书，翻得书页都卷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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