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诺尔在永宴食肆的日子，过得像被蜜糖裹着的温水
每日正午的阳光斜斜淌过雕花窗棂，落在擦得锃亮的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她踩着点到岗，安德利斯总是已经在厨房里忙碌，有时是擦拭那些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有时是低头切着摆盘用的香草，指尖划过叶片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他从不苛责她的笨拙，哪怕她打翻了客人的酒杯，也只是笑着递过一块干净的抹布
食客依旧络绎不绝，非富即贵的面孔来来去去，谈论的话题从千万级的项目到，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或者是对菜品的极致夸赞，莉诺尔渐渐习惯了这里的天价菜单，习惯了客人们讳莫如深的笑容，也习惯了空气里那股甜腻中带着一丝冷意的香气，只是偶尔，她会想起那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说的话——“嫩得像婴儿的皮肤”，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寒意，却又被安德利斯递来的一块甜点打散
甜点是安德利斯亲手做的，小巧的慕斯上缀着一颗鲜红的浆果，入口即化，甜得恰到好处，他说这是给她的“专属福利”，只有她能吃到
莉诺尔的少女心事，便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里，疯长成了遮天蔽日的藤蔓
这天晚上，食肆里的客人比往常少了些。莉诺尔收拾完一桌空盘，转身时，看到那个总是坐在角落的女人
她依旧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挽成简单的髻，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面前还是摆着那份最便宜的开胃小菜，一小碟切得均匀的肉丁，淋着浅褐色的酱汁，她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尝
莉诺尔愣了愣，突然想起安德利斯说的“客人的话不必当真”，却还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莉诺尔您好，需要添水吗？
那女人放下叉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女人：永宴食肆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份食物，都沾着不干净的东西，你还年轻，眼睛干净，不该被拖进泥潭里
莉诺尔？
莉诺尔皱起眉，她不喜欢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诅咒什么。她想起安德利斯的温和，想起这里优渥的薪水，想起那些精致到极致的菜肴，心里的不满渐渐涌了上来
莉诺尔您这是什么意思？
莉诺尔我觉得这里很好，安德利斯先生是个好人，他对我很照顾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满是悲凉
那个女人：好人？他只是觉得你有趣，像看一只闯进陷阱的兔子，等他玩腻了，你就会变成……
她的话戛然而止
收银台后的安德利斯不知何时抬了头，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眼角弯弯的，可莉诺尔却莫名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冷意
女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上安德利斯的视线。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没有任何交流，却像是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较最后，女人收回目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路过莉诺尔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千万不要靠近地下室，还有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说完，那个女人便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
莉诺尔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她回头看向安德利斯，发现他已经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酒杯，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莉诺尔安德利斯先生，刚才那位客人……
安德利斯打断她，头也不抬，语气依旧温和
安德利斯她是这里的常客，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莉诺尔可是她让我离开这里，还说……
安德利斯说我不是好人？
安德利斯抬起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德利斯那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莉诺尔您当然是好人了！
安德利斯低笑出声，眼底的冷意彻底散去，又变回了那个温和体贴的老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安德利斯时间不早了，你去把前厅的灯关了吧，我去后厨一下，还有些食材要处理
安德利斯还有，回家的时候小心一点哦
莉诺尔好
莉诺去前厅关灯，她没有注意到，安德利斯转身走向后厨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眼神晦暗不明
莉诺尔走后
安德利斯那个女人……好像知道了我做了什么事
安德利斯但是……她为什么不去报警？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莉诺尔真相？
安德利斯算了，不管她了，反正她也不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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