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上完早操的人潮顺着楼梯往上涌，台阶被踩得咚咚响，王羽泽挤到宁泽川身边，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凑过去：“你俩昨天到底咋回事啊？瞅着全程黏一块儿，走个路还一个等一个的，藏啥呢？”

宁泽川垂着眸，指尖蹭了蹭校服袖口，唇瓣动了动，只对着王羽泽的耳朵说了半句，声音轻得被楼梯间的嘈杂盖得严严实实。

王羽泽眼睛倏地瞪圆，嗓门没忍住拔高了半截，张嘴就喊：“李念悦！你跟宁泽川——”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宁泽川猛地攥住，力道大得让他顿住话音。宁泽川抬眼扫了眼前方不远处的身影，眉头微蹙，对着王羽泽沉声道：“没怎么，别瞎喊。”

他刻意压低的声线，还有那副急着打断的模样，全落进了前方李念悦的耳朵里。她顿了顿，脚步慢了半拍，心里的好奇瞬间冒了尖——他俩到底说什么了，还藏着掖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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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号的晚风裹着点温柔的凉，广场上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李念悦攥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和马天婼并肩晃着，刚走到喷泉边，就瞥见了不远处的石凳旁的三人。

宁泽川正低头听王羽泽絮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瓶矿泉水，抬眼就撞进李念悦的视线，指尖的动作顿了顿。赵醒靠在石凳边，腿边立着把木吉他，见她们看过来，抬手挥了挥打了声招呼。

“这么巧，你们也来逛广场？”马天婼先笑着走过去，扫过赵醒身侧的吉他，眼睛亮了点，“还带了吉他啊，准备弹两首？”

王羽泽立马接话：“可不是嘛，赵醒刚练了新曲子，正说找个地方试试音，你们来得正好，当听众了。”

几人凑在石凳旁站定，晚风卷着周围的嬉闹声，

赵醒调了调琴弦，指尖落在弦上轻轻一拨，清润的吉他声就漫了开来。先是舒缓的旋律，像晚风拂过树梢，后来又换了首轻快的，指尖扫弦的节奏利落，王羽泽跟着打拍子，马天婼轻声哼着调。

李念悦咬着棒棒糖，目光落在赵醒的指尖，耳朵却悄悄留意着身侧宁泽川的动静，他没说话，只是垂着眸看地面，路灯的光落在他的发顶，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风动，发梢晃了晃，他也跟着眨了眨眼。

一首弹完，广场上的人都有驻足听的，赵醒抬眼笑了笑，又弹了首熟悉的流行曲，马天婼跟着轻声唱，李念悦也跟着哼，声音轻轻的，宁泽川侧头看了她一眼。

晚风轻轻吹，吉他声混着少年少女的轻唱，在暖黄的路灯下，漫出了四月独有的温柔。

晚风把广场的余温吹淡，几人在路口分道，李念悦刚要和马天婼同走，王羽泽一溜烟凑过来：“我跟你顺道，一起走！”

宁泽川瞥了他一眼，眉梢微蹙，却没说什么，只和赵醒往另一个方向走，背影融进昏黄的路灯里。

路上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李念悦攥着空了的糖纸，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王羽泽，今天早上在楼梯口，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王羽泽脚步一顿，挠了挠头，一脸为难：“不是我不说，是宁泽川特意嘱咐的，不让我往外说。”

“我保证不跟他说，”李念悦眼神里的好奇快溢出来，“就咱俩知道”

王羽泽架不住她软磨，左右看了看没人，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那我可说了啊，你别卖我。他昨天跟我说，他昨天护你着呢。”

轻飘飘一句话，像颗小石子砸进李念悦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倏地愣住，脚步停在原地，眼睛眨了眨，没反应过来。

王羽泽看她呆愣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这下知道了吧？宁泽川那小子，嘴硬得很，心里门儿清。”

话音落，李念悦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下颌，连耳尖都泛着粉。晚风拂过，吹不散脸上的热意，她攥着糖纸的手指紧了紧，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句回应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那天他的靠近，他的护着，他都记着。

少女泛红的脸颊，在温柔的夜色里，胜过了所有直白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