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把你带出来了,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带回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像在立一道誓言,“赤水丰隆不行,涂山篌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温梨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三年了,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都只有威胁、掠夺和占有。可涂山璟没有。他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告诉她,他会保护她。
“你……”温梨张了张口,眼泪夺眶而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涂山璟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似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良久,他才道:“起初,我以为是怜悯。”
温梨看着他。
“可后来,我发现不止如此。”涂山璟重新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坦然,“温梨,我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这样的心情。我想护着你,想看你笑,想让你不再害怕。这份心思,我不愿藏着,却也不愿迫你。你只当……是我一厢情愿吧。”
温梨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一厢情愿。
他竟说是一厢情愿。
她捂住嘴,泣不成声。涂山璟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侧,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不逼她,不迫她,只是站在那里,让她知道,他在。
许久之后,温梨的哭声渐渐止住。
她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叫了他的名字。
“阿璟。”
“我在。”
温梨看着他,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有感激,有依赖,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正在破土而出的什么。
“如果……如果我想留在你身边,”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涂山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几乎要将温梨溺毙。
“梨梨,你这样的人,该是世间最尊贵的。”他轻声说,“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不配。”
“你从来,都不欠任何人的。”
温梨终于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涂山璟僵了一瞬,然后极轻、极轻地,将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像是怕弄碎了她。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抱着。
湖边的风将二人的衣袂吹在一起,难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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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温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脑中来来回回都是白日里涂山璟说的话。他说,是他一厢情愿。他说,她想留便留。他说,她从来都不欠任何人的。
温梨把脸埋进枕头里,心口涨得发酸。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珍惜过了。久到她差点忘了,这世上原来还有这样温柔的爱意。
可与此同时,另一张脸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玱玹。
他还在找她。他找了她三年,从来没有放弃。若他知道,他的未婚妻如今躲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家中,心里还生了别样的情愫,他会如何?
温梨翻了个身,眼泪又无声地滑进枕中。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此刻,她只想留在这里,留在涂山璟身边。
这个念头,比她想象中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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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涂山璟邀她去前厅用膳。
温梨到时,才发现席间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那女子见她进来,眼波微动,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生得明艳,穿着也华贵,通身的气派一看便是世家小姐。
“这位便是表哥金屋藏娇的姑娘?”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
温梨顿在原地。
涂山璟放下筷子,淡淡道:“慎言。”
那女子掩唇一笑,站起身来,朝温梨走了两步,敛衽行了一礼:“我失言了。温姐姐莫怪。我是辰荣馨悦,涂山表哥的……表妹。”
温梨心中猛地一沉。
辰荣馨悦。赤水丰隆的胞妹。
她站在那,浑身发冷。
辰荣馨悦笑着,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剜着温梨的脸。
“温姐姐长得真好看。也难怪……我哥哥那样的人,都为你发了疯呢。”
温梨的脸,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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