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唐小虎（11）

那之后没几天，京海就出了大事。

安欣的车在深夜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冲下环山公路，差点连人带车翻进山坳里。所幸他命大，被悬崖边一棵老槐树卡住，只是断了两根肋骨，躺在医院里捡回一条命。

消息传出来那天，温梨正在阳台上浇花。她手一抖，水壶砸在地上，壶嘴摔断了，水淌了一地。她蹲下去捡碎片，割破了手指，血珠冒出来，在光洁的瓷砖上晕开。

唐小虎回来时，她正把那只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魂。他快步走过去，把人拽起来，脸色铁青：“你在干什么？”

温梨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安欣出事了。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那天见了他。”

唐小虎喉结滚了滚，拽过她的手腕，把含在嘴里的手指拉出来，又拿了医药箱给她消毒。酒精棉按上去，她“嘶”了一声，想缩手，被他攥得更紧。

“跟你没关系。”他的声音压得低，像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是高启盛干的。他疯了。”

温梨的嘴唇抖了抖，没再说话。但那晚她躺在床上，整夜没合眼。唐小虎就在她旁边，呼吸均匀而沉，手还握着她的，十指交缠，像怕她趁黑跑了。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夜灯投下的暗影，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然后重新黏合，硬得硌人。

第二天一早，趁唐小虎出门，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安欣的名片，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安欣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仍然清醒：“温梨？”

“安警官。”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声音却稳得出奇，“我帮你。但我有条件。”

安欣沉默了几秒：“你说。”

“只针对高启盛一个人。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说。”

安欣叹了口气，像是早料到她会这样：“好。我答应你。”

温梨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头看向窗外。京海的冬天要来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割得她脸颊发疼。她没哭。

这是她为唐小虎选的另一条路。既然高启盛不进去，他们永远逃不了。那她就亲手把他送进去。

可高启盛没那么好对付。

他像是闻到了什么气息，这几天忽然安分下来，不再出现在温梨面前，甚至让人传话，说之前那些事都是他喝多了犯浑，给虎哥赔不是。唐小虎不是傻子，自然不信，但高启强亲自组了个局，让兄弟俩坐下来把话说开。

那顿饭唐小虎没带温梨。

她一个人在家，等到深夜。新闻里在播报一起娱乐场所的扫黄打非行动，抓了不少人，记者站在警戒线外，镜头扫过一张张被押上车的人脸。温梨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又高又瘦，戴着兜帽，身形像极了黄瑶。

她心口一跳，以为是眼花。可新闻一闪而过，切到了下一条。

那一夜，唐小虎回来得很晚，带着一身酒气。他坐在床边，摸了很久才摸到温梨的手，攥住了，嗓音含糊：“梨梨……高启盛那杂种……他喝多了说胡话，我没跟他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