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合上的那一声轻响,如同最后一道枷锁,将慕凌霜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生机,一同锁死在了这间空旷奢华的主卧里。
前一秒还回荡着她撕心裂肺哭喊的空间,在下一瞬,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脏上,缓慢,却又残忍地,将她的意识一点点拖入深渊。
她维持着摔倒在地的姿势,膝盖抵着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尖锐的痛感顺着骨骼一路往上蔓延,刺得她神经发颤,可她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一般,一动不动。
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想要抓住沈厌衣角时的空落。那一片冰冷的空气,比他任何一句狠话,都更让她绝望。
晚了。
他说,晚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便判了她所有期盼的死刑。
孩子……她的三个孩子……还有希望……
一想到那四个小小的身影,慕凌霜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再用力碾碎,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希望那个孩子,虽然不是沈厌亲生,却是她一手带大,乖巧懂事,心思敏感,最怕分离,最怕被人抛弃。如今沈厌一声令下,要将他送走,那孩子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他会不会哭着找妈妈?
会不会以为,妈妈也不要他了?
还有那三个与沈厌血脉相连的宝贝,他们还那么小,离不开她的怀抱,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脸,夜里惊醒了,谁来安抚他们?谁来给他们哼安眠的歌谣?
沈厌他明明知道,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孩子是她的命,是她的逆鳞,是她这五年来咬牙撑下去的全部意义。
可他偏偏,就用最残忍的方式,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软肋。
他不打她,不骂她,却用隔绝,用剥夺,用永无止境的等待,让她活生生地困死在这片没有光的牢笼里。
慕凌霜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在膝盖之间,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不是号啕大哭,而是那种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哭声很小,很轻,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像是濒死的兽,在绝境之中,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
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她膝盖上的布料,冰凉的液体顺着皮肤滑落,与地上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冻得她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十分钟,一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从清晨的微光,变成了正午的明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明明是温暖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却没有半分温度。
哭到最后,她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和胸腔里一阵阵抽搐的钝痛。
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夜未睡,加上情绪极度崩溃,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
可她不敢睡。
一闭上眼,眼前就是孩子们哭着喊妈妈的画面,就是沈厌冷漠决绝的背影,就是那一句冰冷的“晚了”。
她撑着地面,指尖死死抠着大理石的缝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点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双腿发软,膝盖处传来一阵阵钝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床边,然后重重地跌坐了上去。
房间很大,装修精致奢华,柔软的大床,昂贵的地毯,一应俱全的家具,每一处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可这里,不是家。
是镀金的牢笼。
是华丽的囚室。
是让她一步步走向崩溃的地狱。
慕凌霜抬起空洞的眼睛,缓缓环顾着四周。
五年前,这里也曾是她的房间。那时候,沈厌虽然也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却从不会这样对她。他会把她宠成公主,会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会在深夜里抱着她,轻声细语地说着温柔的情话。
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结婚,生子,安稳度过一生。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沈厌。
这个男人的爱,太过极端,太过偏执,太过疯狂。爱你的时候,可以把你捧上云端,倾尽所有;可一旦被背叛,被逃离,他便会化身成恶魔,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你重新拉回他的身边,哪怕,是毁掉你的一切。
五年前的不告而别,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也最后悔的决定。
她以为逃开了,就能解脱,就能带着孩子安稳度日。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落入了他的掌心。
而且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慕凌霜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后悔吗?
痛吗?
恨吗?
痛。
好痛。
可后悔,已经没用了。
恨,也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孩子。
只要能让她见到孩子,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过往。
她可以承认自己是沈清璃,可以乖乖待在他的身边,可以一辈子都不逃离,可以任由他掌控她的一切。
只要,把孩子还给她。
想到这里,慕凌霜猛地睁开眼睛,空洞的眼底,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她不能就这么垮掉。
她不能放弃。
为了孩子,她必须撑下去。
她撑着床头,想要站起来,走到门口,哪怕是拍门,哪怕是哭喊,她也要让沈厌知道,她妥协了,她认输了,她再也不敢忤逆他了。
可她的身体,却沉重得不像话。
一夜的崩溃与哭泣,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刚一站起来,就又重重地跌坐回床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恭敬,却还是让慕凌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佣人。
沈厌说过,三餐按时送,放在门口即可,不准进来,不准跟她说话,不准给她任何消息。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房门的方向,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敲门声过后,门外便没了动静,紧接着,她听见了房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隙,然后一个托盘被轻轻放在门口的地面上,再然后,房门被缓缓合上。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个人影出现。
彻底的无视,彻底的隔绝。
慕凌霜坐在床上,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盯着门口地上那个模糊的托盘影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不吃。
她不吃。
沈厌不是要惩罚她吗?不是要逼她妥协吗?
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到底。
饿一顿,饿两顿,饿一天,两天……
她就不信,沈厌能真的看着她活活饿死。
她更不信,他能真的一辈子,不让她见孩子。
慕凌霜缓缓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门口的食物,而是将身体往后一倒,重重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饥饿,不要去想疼痛,不要去想绝望。
她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忆着孩子们的笑脸,回忆着他们软糯的声音,回忆着他们抱着她的脖子,喊她妈妈的模样。
那些温暖的片段,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时间,一点点流逝。
正午,黄昏,黑夜。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再到彻底沉入黑暗。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房间里模糊的轮廓。
门口的食物,从温热,变凉,再到彻底冰冷,一动不动地放在那里,无人问津。
慕凌霜就那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水米未进。
一开始,饥饿感还只是轻微的,隐隐的,在胃里叫嚣。
到了后来,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撕扯着她的胃,一阵阵绞痛,从腹部蔓延至全身,疼得她浑身冒冷汗。
口干舌燥,喉咙像是要冒烟一样,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头晕得越来越厉害,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依旧咬着牙,死死忍着。
不吃。
就是不吃。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意识渐渐模糊,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慕凌霜的身体,猛地一颤,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惊醒。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走廊的灯光,缓缓走了进来。
周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戾气,如同从地狱里走来的修罗。
是沈厌。
他回来了。
慕凌霜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沈厌一走进房间,眉头就瞬间紧紧皱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
没有开灯,没有声音,没有人气。
只有床上那一道单薄的轮廓,一动不动地躺着,如同没有生命的娃娃。
他的目光,瞬间落在门口的托盘上。
里面的饭菜,完好无损,一口未动,早已冰冷。
沈厌的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冰点。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踩着黑暗,一步步,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连睁眼都显得费力的女人。
她瘦了很多,原本就小巧的脸,此刻更是只剩下巴掌大小,脸色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脸的麻木与死寂。
才一天而已。
她就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沈厌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指节绷得泛白。
一股怒火,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瞬间从胸腔深处炸开。
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种无声的反抗。
绝食?
用自己的身体来逼他妥协?
在他面前,她以为,这种把戏有用吗?
沈厌缓缓弯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床上强行拽了起来。
慕凌霜没有防备,身体发软,根本站不住,直接朝着他的怀里倒去。
额头不小心撞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上,发出一声轻响,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虚弱地靠在他的身上,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气若游丝。
“放开我……”
沈厌低头,看着怀里轻得仿佛一折就断的人,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虚弱的气息,眼底的戾气,越来越浓。
“绝食?”
他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沈清璃,你是不是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让步?就能让我把孩子还给你?”
慕凌霜闭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回答又能怎么样?
反驳又能怎么样?
一切,都晚了。
“说话!”
沈厌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得她手臂生疼。
疼痛让慕凌霜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缓缓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眼前的男人。
黑暗中,他的轮廓深邃而冷硬,一双眸子,如同寒潭一般,冰冷刺骨,死死地锁定着她,里面翻涌着暴怒,占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
那眼神,太过吓人,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我没有逼你……”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沙哑破碎,“我只是……不想吃……”
“不想吃?”沈厌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残忍,“是不想吃,还是不敢吃?怕吃了我的东西,就真的再也逃不掉了?”
“还是说,你想用自己的命,来跟我谈条件?”
慕凌霜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我没有条件可谈……沈厌,我认输了……我妥协了……”
“我是沈清璃,不是慕凌霜……我不逃了,我再也不逃了……”
“我乖乖待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把希望也还给我……”
“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虚弱地祈求着,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一次,她是真的认输了。
彻底的,输得一败涂地。
在沈厌这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掌控面前,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倔强,所有的骨气,都被碾得粉碎。
她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她没有见到孩子,就会先彻底垮掉。
可沈厌,听到她的求饶与妥协,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
反而,眼底的怒火,更盛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被逼无奈的妥协。
不是她走投无路的认输。
不是她为了孩子,才勉强委曲求全。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臣服。
是她打心底里,承认自己是他的人,承认自己离不开他,承认自己这五年来,也在想他。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施舍一般,对着他卑微祈求,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只有那几个孩子。
他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
一个强行禁锢她的恶魔?
一个用孩子威胁她的疯子?
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思念,在她眼里,就如此一文不值?
这个念头,让沈厌彻底失控。
他猛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强迫她抬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现在知道认输了?”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上。
“早干什么去了?”
“昨天在校门口,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不是一口咬定自己是慕凌霜吗?
不是宁愿看着孩子被带走,也不肯承认自己是沈清璃吗?”
“怎么,才饿了一天,就撑不住了?”
“我告诉你,晚了。”
“现在,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就算你把自己折磨死,也晚了。”
“这是你忤逆我的代价,是你逃离我的惩罚,你必须受着,一点一点,慢慢受着。”
慕凌霜疼得眉头紧紧蹙起,眼泪汹涌而出,视线模糊一片。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怎么都好,别碰我的孩子……”
“他们是无辜的,希望也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们……”
沈厌看着她泪流满面,满眼都是孩子的模样,心底的戾气,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俯身,将她狠狠压在身后的床背上,手臂死死地圈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密不透风。
“无辜?”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蚀骨的醋意与疯狂。
“你带着我的孩子,藏了五年,让我疯了五年,你跟我说无辜?”
“你心里从来只有孩子,从来没有我,你跟我说无辜?”
“沈清璃,你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孩子,我可以让你见,但不是现在。”
“等你什么时候,心里真正有我了,等你再也不会想着逃离我了,等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再让你见他们。”
“在此之前,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好好反省。”
“你不吃东西,是吗?你想绝食,是吗?”
沈厌的目光,扫过门口那冰冷的饭菜,眸色一冷。
“我成全你。”
他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转而扣住她的手腕,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强行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慕凌霜浑身发软,根本无力挣扎,只能任由他拖拽着,一步步走到门口。
沈厌弯腰,拿起那个冰冷的托盘,然后重新走回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他将她按坐在床边,自己则在她面前蹲下,拿起托盘里的碗筷,盛了一口已经冰冷的饭菜,然后递到她的嘴边。
“吃。”
语气简短,冰冷,不容违抗。
慕凌霜偏过头,躲开了。
“我不吃……”
“不吃?”
沈厌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张开嘴,然后将那口冰冷的饭菜,强行喂了进去。
“唔——”
慕凌霜猝不及防,被强行塞进一口饭菜,冰冷,干涩,难以下咽,刺激得她瞬间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
“不准吐。”
沈厌眼神冰冷地盯着她,语气带着绝对的警告。
“咽下去。”
慕凌霜的眼眶通红,泪水不停地滑落,被迫咀嚼着那口冰冷的饭菜,喉咙里一阵阵泛酸,恶心感直冲头顶。
可她不敢吐。
她怕他会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待她,对待孩子。
只能忍着恶心,一点点,艰难地咽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
他没有丝毫怜惜,一口一口,强行喂着她,动作粗暴,没有半分温柔。
饭菜是冷的,他的指尖是冷的,他的眼神,更是冷的。
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折磨着她的神经。
喂完饭,他又拿起水杯,递到她的嘴边,强迫她喝水。
冰冷的水滑过干涸刺痛的喉咙,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直到一碗饭全部喂完,沈厌才松开手,将碗筷扔回托盘里,发出一声轻响。
慕凌霜坐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脸上,身上,都沾着零星的饭粒,狼狈不堪。
胃里因为强行吃下冰冷的食物,一阵阵绞痛,恶心感一阵阵涌上来,她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沈厌看着她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就是要让她记住。
在他面前,她连绝食的资格都没有。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命,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由他掌控。
沈厌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而淡漠。
“明天开始,按时吃饭。”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挑战我的耐心。”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强行喂饭这么简单了。”
“我说到做到。”
慕凌霜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泣。
沈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处坚硬的地方,终究还是,轻轻抽痛了一下。
他讨厌看她哭。
讨厌看她这么脆弱。
可他更讨厌,她的心里没有他。
五年的等待,已经让他再也输不起了。
他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哪怕,让她恨他。
哪怕,让她痛。
也比再一次失去她,要好。
沈厌缓缓伸出手,想要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他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之前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惩罚,都会前功尽弃。
他转身,不再看她,朝着门口走去。
“好好待着。”
“别再想着耍花样。”
“你的孩子,还在我手里。”
最后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慕凌霜所有的神经。
她猛地抬头,看着他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
“沈厌……”
“你真的要这么逼我吗……”
“你真的要看着我,疯掉吗……”
沈厌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身影挺拔而冷漠。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他薄唇轻启,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字字诛心。
“是你先逼我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出房间。
“砰——”
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将她所有的哭喊,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痛,彻底关在了这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慕凌霜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床边,泪流满面,万念成灰。
胃里的绞痛,身上的虚弱,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死死缠住,越收越紧,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挣脱。
孩子还在远方。
希望不知去向。
而她,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面对着一个爱她爱到疯狂,也恨她恨到入骨的男人。
蚀骨的痛,无边无际。
这长夜,才刚刚开始。
这折磨,遥遥无期。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孩子,会是何时。
更不知道,这份被囚禁的爱,这份入骨的痛,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
窗外,月光清冷,洒在她苍白绝望的脸上,映出一地,枯骨生痛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