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下山寻找学堂大师兄——君玉,在去往域外的途中,捡回来一个血淋淋的人。
域外高手如云,歪门邪道者更多。
我将他拖上马车,在天黑后进入宣城。
宣城是去域外的必经之地,这里汇聚来自天涯海角的江湖人,情报、买卖、禁术,以命换利,以金买凶。
大师兄君玉在宣城留下了一段露水情缘,客栈老板三娘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情中人,可柔情似水,亦可刚烈如铁。

三娘!
夜深露重,我拖着血肉模糊的人,敲响了客栈后院的木门。
“咚咚”两声没多久,一道狭小的缝隙被推开,门后的女子心存戒备,先是探出脑袋四处张望,察觉不出任何异样,方才长吁一口气,敞开院子门,放我进来。
待三娘看清楚,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被我扔在地上,血腥味顿时充斥在她鼻间,混合着土腥味。
我站在月色下,裙摆沾满了潮湿的泥巴,发型凌乱,散发出臭烘烘的味道,三娘嫌弃地捂着鼻子,没好气地质问。

老实交代,从哪把自己弄得这么脏,还捡了一个死人回来?

不是死人,是活人。
我垂眸盯着地上的黑衣少年打量,陷入沉思,救起他的时候便觉得眼熟,借着油灯的光看,更觉得我们应该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两道黑色背影,笔直地站在屋顶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人执伞,一人耍匕首。

我管他死的活的,你到底怎么回事?
三娘扯着我的衣角,满脸担忧,将我的注意力引到别处。

哦,我奉命来找大师兄,这位……仁兄拦在我马车前,我轻轻一碰就倒了,谁知道他真弱不禁风啊。

你确定你没有下死手吗?
三娘既担心我,又感到无语,手指向不省人事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明明在说:“造了孽呀~”

他本就身负重伤,要怪就怪自己偏偏拦的是我的马车,五脏六腑受损算他走运!
与三娘聊妥后,我拖着他的尸体……不,是身体,住进了客栈最里面的那间房。
在我的悉心照料下,没过几天人便有了苏醒的迹象,毕竟我天赋异禀,区区医术易如反掌。
正午,窗外刺眼的日光洒在少年的脸上,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端着盆水进屋,刚在床边坐下,躺着的人猛然坐起,伸手朝枕边摸去,摸了个空,诧异的神情在脸上浮现。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是想做什么,我最清楚不过,他在找武器,或者说能致命的利刃。

醒了就自己擦脸。
我不动声色地掩盖眼底的异样,装作熟悉的模样,递毛巾过去。

你是谁?!
少年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我给的东西,反而疑惑更深了,眼神锐利,说话的语气冰冷,露出明显的敌意。
我眼神真挚,笑得眉眼弯弯,将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展现给他看。

我是你阿姐呀,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