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办法。”周大夫打断她,往后退了一步,“你走吧。这镇上的事,我不想掺和。”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念安站在门口,愣了片刻,然后转身继续敲门。
“周大夫!周大夫您开门!那孩子真的快不行了——”
门里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一阵,手都敲红了,还是没有回应。
林念安咬着牙,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玉佩。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拿了出来,对着门缝说:“周大夫,您看看这个!您要是不信我,总该信这个吧?”
门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门又开了一条缝。
周大夫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是个识货的。
这玉的成色,这雕工,这“谢”字的笔法——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这是……”
“是一位贵人的信物。”林念安说,“周大夫,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孩子真的快不行了。您跟我去一趟,我保您平安无事。”
周大夫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枚玉佩,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门拉开。
“等着。”他说,“我去拿药箱。”
林念安跟着周大夫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推开柴房的门,就看见赵小山还是那个姿势趴在床沿上,只是脸色更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的呼吸急促而浅,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有些地方已经渗出血丝。
周大夫放下药箱,坐到床边,先是翻开赵小山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然后解开他胸口的衣服,看了看那道伤口。
伤口周围已经红肿起来,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紫。
周大夫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伤的?”
“刀伤。”林念安说,“昨天傍晚的事。”
“处理过没有?”
“我……我用盐水洗了洗,上了点金疮药。”
周大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你倒是懂得多。”
林念安没接话。
周大夫不再多说,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塞进赵小山嘴里,又用水给他灌下去。然后他拿出银针,在赵小山的人中、合谷、大椎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
林念安屏住呼吸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赵小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
周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身来。
“命保住了。”他说,“但这孩子底子弱,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接下来七天是关键。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念安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多谢周大夫,多谢周大夫——”她连声道谢,手忙脚乱地去摸荷包,“诊费多少?我给您——”
周大夫摆了摆手。
“诊费不急。”他看着林念安,目光意味深长,“林娘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念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您说。”
周大夫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里通向厨房,通向里屋,通向谢征躺着的地方。
“你捡回来的那个人,”他压低声音,“是个麻烦。”
林念安没有说话。
“我不问你他是谁,也不问你为什么要救他。”周大夫继续说,“但你得知道,昨儿那三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回来的。”
林念安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