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22

林念安看向佛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慧净深深看她一眼：“姑娘是说……藏在庵中？”

“正是。”林念安道，“师太是出家人，与陆家案毫无瓜葛，无人会怀疑。待风头过去，陆公子再来取回。”

陆江来犹豫。慧净却笑了：“好个聪慧的姑娘。也罢，贫尼便再帮一次。令牌给我，我封入佛像底座，除我三人，无人知晓。”

陆江来最终将令牌递出。慧净接过，走到殿中那尊一人高的泥塑佛像后，也不知按了什么机关，佛像底座竟开了一道暗格。她将令牌放入，暗格合拢，严丝合缝。

“这下可安心了。”慧净回身，“现在，你们该走了。”

然而，他们走不了了。

庵外忽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粗暴的叩门声：“开门！官府搜查逆犯！”

林念安脸色煞白。陆江来强撑起身，抓过短剑：“师太，后门在何处？”

“没有后门。”慧净神色凝重，“白云庵依山而建，只有前门可出入。”

叩门声变成踹门：“再不开门，撞开了！”

慧净深吸一口气：“你们躲进佛像后的暗室——就是方才藏令牌之处。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别出来。”

“可是师太你……”

“贫尼是出家人，他们不敢怎样。”慧净推着他们到佛像后，按下另一处机关，佛像背后竟滑开一扇窄门，“进去！”

门内是个仅容两三人的狭小空间。门刚合拢，就听见前殿大门被撞开的巨响！

“搜！仔细搜！”粗哑的男声。

脚步声杂乱，兵刃碰撞，还有佛龛被推倒的碎裂声。林念安与陆江来在黑暗中屏息，能清楚听见外面的动静。

“师太，可见过一男一女？男的受伤，二十出头，相貌俊朗；女的十六七岁，丫鬟打扮。”是追兵头领的声音。

“阿弥陀佛。”慧净的声音平静，“贫尼昨夜至今晨都在诵经，未见外人。”

“诵经？哼，这地上的血迹怎么解释？”有人发现了东厢榻上的血污。

“那是贫尼昨日采药时不慎划伤所留。”

“划伤能流这么多血？”头领冷笑，“师太，出家人不打诳语。窝藏钦犯，可是死罪。”

“贫尼确实未见。”

“搜！把这破庵翻过来！”

暗室中，林念安感到陆江来身体紧绷。他肩上的伤口因刚才的移动又渗出血，血腥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开来。

外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僧房被翻得一片狼藉。忽然，脚步声停在佛像前。

“头儿，这佛像……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江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林念安轻轻按住他手腕，摇头——现在出去，只会连累慧净。

“佛像能有什么不对劲？”头领的声音。

“您看这底座，灰尘分布不均，好像近期动过。”

空气凝固。

慧净的声音依然平稳：“佛像年久失修，贫尼前日刚擦拭过底座。”

“是吗？”头领走近，“那不妨再擦一次——来人，把佛像推倒！”

“不可！”慧净厉喝，“毁坏佛像，必遭天谴！”

“天谴？老子就是天！”头领狂笑，“推！”

沉重物体被推动的摩擦声。佛像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暗室内，陆江来眼神一狠，就要破门而出。林念安却死死抱住他，用口型说：“等等。”

就在此时，庵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清越悠长，由远及近，竟震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是马匹惊嘶、人声惊呼！

“什么人？！”

“保护大人！”

外面乱作一团。刀剑交击声、惨叫声、马匹狂奔声混在一起。暗室中的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约莫一盏茶功夫，外面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