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外套主人的线索

主题赛前的最后一次联排，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十人部落的《如果剧团有超能力》本子基本成型，但细节还需要反复打磨。许忆的“大力出奇迹但只对不想搬的东西有效”这个设定，成了不少包袱的催化剂，她也更忙了。

排练间隙，她溜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水。刚弯腰拿出冰镇的矿泉水，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喝冰的？”

许忆一激灵，回头，看见刘旸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他的保温杯，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情绪。

“刘旸哥，”许忆下意识把冰水往身后藏了藏，“有点热……”

“排练出汗，喝冰的容易激着。”刘旸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回去喝温水。”说完，他没再多话，转身往排练室走。

许忆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冰水，最后还是默默把水放回了贩卖机。奇怪，刘旸怎么知道她来买水了？还特地跟出来说这个？

她空着手往回走，在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松天硕。他手里拿着两瓶常温的矿泉水，看到她，递过来一瓶。

“给。”他言简意赅。

“谢谢松哥。”许忆接过，心里那点怪异感更重了。这瓶水，来得也太及时了。

松天硕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确认她没真的喝冰水，然后点点头，越过她走了。

许忆握着那瓶带着他掌心余温的水，站在走廊里，有点愣神。刘旸的提醒，松天硕的水……他们都看到她去买冰饮了？还是巧合？

她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拿着水回到排练室，刚坐下，旁边的左凌峰就凑过来，小声说：“刚才刘旸出去找你了吧？是不是不让你喝冰的？他就这样，操心得很，跟老妈子似的。”

许忆“嗯”了一声。

“松天硕给你水了？”左凌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瓶，“这家伙，看着闷，其实心挺细。估计是看刘旸说了你，怕你没水喝。”

原来是这样。许忆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她把水放到一边，重新拿起剧本。

晚上，因为第二天就要正式录制主题赛，排练结束得比平时早。许忆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离开。路过道具间时，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那件灰色外套，她记得之前有件备用的戏服颜色很像，她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谁不小心拿错了。

道具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灯光昏暗。她正摸索着开关，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谁？”许忆吓了一跳，心脏咚咚直跳。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堆旧幕布后面站了起来。是松天硕。他手里拿着几个武术用的软垫，似乎正在整理。

“松哥？”许忆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儿？还没回去？”

“收拾点东西。”松天硕把垫子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走过来。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找什么？”

“我……我想看看有没有一件灰色的戏服，”许忆说，“跟之前那件外套有点像，我怀疑是不是拿错了。”

松天硕脚步顿了一下，走到她面前。距离有点近，许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一种……有点像干净棉布混合着极淡药油的味道。这味道……似乎有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那件外套，”松天硕的声音在安静的道具间里显得很低沉，“对你很重要？”

“也不是……”许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不知道是谁的，心里不踏实。”

松天硕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扫过堆满杂物的房间。“这里没有灰色的戏服。那件外套，”他顿了顿，“料子不错，不像道具服。”

“哦……”许忆有点失望。

“回去吧，不早了。”松天硕说着，很自然地抬手，似乎想帮她拂开额前的一缕碎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转而指向门口，“走吧，我关灯。”

“好，谢谢松哥。”许忆连忙转身往外走。

走出道具间，走廊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松天硕锁好门，跟在她身后。

“外套的事，别想太多。”他说，“可能只是谁顺手。专心比赛。”

又是这句话。跟雷淞然说的一模一样。

“嗯，我知道。”许忆点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分岔路口时，松天硕忽然说：“你那个‘大力’的设定，明天上台，爆发的那一下，肩膀和腰腹要同时用力，不然容易伤着。明天上台前，可以找我帮你顺一下发力点。”

许忆惊讶地抬头看他。松天硕是武术指导，平时话最少，指导动作也言简意赅，很少这样主动提出具体帮助。

“谢谢松哥！我正有点担心那个动作呢。”许忆真心道谢。

“小事。”松天硕点了点头，在路口停下，“我走这边。早点休息。”

“松哥晚安。”

“晚安。”

看着松天硕高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头，许忆站在原地，心里那点怪异感又浮了上来。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混合着棉布和极淡药油的气息……到底在哪里闻过呢？

她边走边想，直到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昨晚，那件灰色外套被她从柜子里拿出来，犹豫着要不要洗的时候，她似乎……凑近闻了一下。

除了皂角香，好像……真的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类似药油的味道。很特别，不刺鼻，几乎被皂角味盖住了。

难道……

许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莫名加快。

不会吧？

是松天硕？

他练武出身，身上有药油味不奇怪。他沉默寡言，但观察细致（会注意到她买冰水，会提醒她动作发力）。他昨晚……好像是和刘旸一起最后离开排练室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悄悄给她盖衣服，又不承认呢？

许忆想不通。但如果是他，很多细节似乎又对得上。

她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松天硕，刘旸，张呈，雷淞然，高越……甚至高超、左凌峰、周铁男，他们每个人似乎都对她释放着不同程度的善意和关注，但方式又截然不同。

这件外套，像一个开启谜题的钥匙，但谜题本身，似乎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

而明天，主题赛就要正式开始了。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许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大脑。

先不想了。睡觉。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比赛。

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