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主题赛前的混乱

主题赛的命题下来了——“如果”。

十人部落的排练室里，气氛凝重。刘旸坐在白板前，眉头紧锁，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拉着。左凌峰和周铁男激烈地争论着，松天硕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目光在争论的两人之间逡巡，偶尔插一句精准的吐槽。

“如果是世界末日，我们剧团是最后一批坚守的艺术家，怎么样？”周铁男眼睛发亮。

“太悲壮了，喜剧效果出不来。”左凌峰摇头。

“如果是我们剧团突然爆红，每个人心态都变了呢？”朱美吉轻声提议。

“这个可以，有反差，有冲突。”刘旸点头，在白板上写下“爆红”两个字。

许忆坐在角落，抱着膝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灵感。她脑子里其实有个想法，但不确定能不能说，好不好笑。

“如果是……”她小声开口，声音很快被争论声盖过。

“如果是我们剧团其实是个特工组织呢？”周铁男又冒出一个点子。

“太扯了，跟剧团主题结合不够紧密。”刘旸再次否决。

排练室又陷入沉默，只有笔尖划过白板的沙沙声。

“如果是……”许忆深吸一口气，提高了一点音量，“如果我们这个快倒闭的剧团，其实每个人……都有超能力呢？只是很鸡肋的那种。”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她。

“比如，”许忆被看得有点紧张，但话开了头，索性继续下去，“老团长能听懂所有语言，但仅限于点菜的时候。台柱子姐姐能暂停时间，但只有三秒，只够补个妆。道具师能隔空取物，但只能取到十厘米内的东西。我演的这个小新人，力气特别大，但只有在搬自己不想搬的东西的时候……”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大家的反应。刘旸的表情若有所思，左凌峰眼睛亮了，周铁男已经笑出了声，松天硕嘴角也带了点弧度。

“鸡肋超能力……维持剧团运转……”刘旸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关键词，“荒诞，但有逻辑。日常的困境用超能力解决，结果更糟……有戏。”

“这个好！”左凌峰一拍大腿，“包袱容易设计，人物特色也鲜明！”

“许忆，可以啊！”周铁男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脑子转得挺快！”

许忆松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初步方向定了，大家开始热火朝天地丰富细节。许忆也被分配了细化“大力新人”这条线的任务。她正埋头写着，排练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刘旸头也没抬。

门开了，张呈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个塑料袋：“打扰一下，送温暖。”

雷淞然站在他身后，手里也提着东西。

“哟，什么风把你们俩吹来了？”周铁男笑着打招呼。

“东北风，”张呈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刚出去买了点咖啡和点心，看你们灯还亮着，顺路。”

袋子里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和几盒精致的甜点。

“这么好心？”左凌峰挑眉。

“那是，远亲不如近邻嘛。”张呈拿起一杯咖啡，很自然地走到许忆旁边，把那杯贴着“少糖”标签的放到她面前，“给你的，提提神。”

许忆愣了一下：“……谢谢张呈哥。”

“不客气。”张呈看着她桌上摊开的剧本，“‘大力出奇迹’？你们这是走科幻路线了？”

“算是吧。”许忆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来。

雷淞然也走了过来，把一盒草莓蛋糕放在她手边。“补充点糖分。”

“谢谢雷哥。”许忆觉得脸又开始发热了。这两人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进度怎么样？”雷淞然问，目光落在她写了一半的剧本上。

“刚有个方向，还在细化。”许忆回答。

“有需要可以找我们，”雷淞然说，“我们那边本子差不多了。”

“对，随时欢迎来骚扰。”张呈补充，顺手从她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尤其是你，小孤狼，别自己硬扛。”

刘旸推了推眼镜，看着这边：“你们小力士的本子定了？”

“定了，”张呈把笔放下，“也是‘如果’，如果我们是潜伏在喜剧大赛里的特工。”

“听起来比我们的靠谱。”周铁男吐槽。

“那是，我们是谁。”张呈得意地挑眉。

又闲聊了几句，张呈和雷淞然才离开，说是回去继续打磨本子。

他们一走，排练室的气氛就有点微妙。

“这张呈和雷淞然，对咱们小师妹挺上心啊。”周铁男摸着下巴。

“年轻人嘛，正常。”左凌峰笑。

朱美吉看了许忆一眼，温和地说：“许忆，专心比赛最重要。”

“我知道，美吉姐。”许忆点头，心里却有点乱。她看着那杯咖啡和那盒蛋糕，又想起昨晚那件外套。

“行了，继续。”刘旸敲了敲白板，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工作继续，但许忆能感觉到，偶尔会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好奇。

晚饭时间，许忆特意晚了点去食堂，想避开人群。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高越和高超。

“许忆妹妹！”高越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你也才来啊？一起一起！”

高超无奈地跟上。

打好饭坐下，高越又开始给她夹菜。

“高越，我自己来。”许忆这次躲开了。

“哦，好。”高越有点失落，但还是把筷子收了回去。

“许忆，”高超开口，语气比高越沉稳很多，“你们本子定了吗？”

“嗯，有个方向了。”

“那就好。主题赛竞争很激烈，有个好本子就成功了一半。”高超说，“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

“谢谢高超哥。”

“对了，”高越又忍不住插话，“许忆妹妹，你……你跟张呈他们很熟吗？”

许忆心里一紧：“……就是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啊。”高越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我跟你说，张呈那人，嘴可欠了，雷淞然又闷，都不是什么好人选……哎哟！”

他被高超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

“吃你的饭！”高超瞪他。

许忆哭笑不得。

这时，王男端着餐盘风风火火地过来，一屁股坐在许忆旁边。

“可算找着你了！”王男说，“我跟美吉姐和逗逗正说你呢。听说下午张呈和雷淞然去给你们送温暖了？”

消息传得真快。许忆扶额：“就是送了咖啡和点心。”

“只是咖啡和点心？”王男不信，“没说什么？没做什么？”

“……没有。”

“行吧。”王男也没再追问，转而说起自己团里的烦恼。

许忆默默地吃着饭，听着王男的抱怨，偶尔回应两句。她能感觉到，高越时不时偷看她，高超的目光也带着关切，王男更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一顿饭吃得她身心俱疲。

回到宿舍，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疲惫的自己。

咖啡，蛋糕，外套，夹菜，意味深长的话语，探究的目光……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她只是想好好比赛，好好演戏，证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似乎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主题赛还没开始，她就已经陷入了另一种看不见的、名为“关注”的赛场。

而且，她好像，并不完全排斥这种感觉。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更加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