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次排练

上午九点零三分，温以几乎是挪进排练室1号的。

通宵的后遗症像湿透的棉被裹在身上，眼皮沉得要用牙签撑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用冷水扑了好几遍脸，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雷淞然已经到了，正和一个穿着工装马甲、留着络腮胡的壮实男人说话，那是节目组的表演指导，周哥。

角落里，服装师和化妆助理在整理东西。看到温以进来，雷淞然只朝她这边瞥了一眼，点了下头，就继续和周哥讨论。

雷淞然比划着

周哥有些担忧。

雷淞然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向温以

温以连忙从帆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是连夜修改后最终定稿的版本，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她给雷淞然、周哥各递了一份。雷淞然快速翻看着纸页，指尖在几个关键改动处划过，然后对周哥说

周哥拿起自己的剧本，招呼温以

温以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让她对雷淞然的表演喊停？

雷淞然已经走到了排练室中间临时用胶带贴出的“舞台”区域，闻言回头看她，语气理所当然

他的话斩钉截铁，打消了温以最后一点犹豫。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周哥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拿出笔和本子，准备记录。

排练开始。

没有灯光，没有音效，没有观众。只有空旷的排练室，和站在胶带中央的雷淞然。

他闭上眼，几秒钟后睁开，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不再是那个带着些许疲惫和疏离感的明星，而是变成了一个被生活磋磨却依旧试图挺直腰板的年轻人——外卖员小马。

整个表演，不到三分钟。一气呵成。温以看得呆了。那些她写在纸上的文字，那些她在脑海里想象了无数次的画面，此刻被如此鲜活、如此有力量地呈现出来。

雷淞然没有用任何夸张的喜剧手法，而是用极度生活化、甚至近乎“收着”的表演，把小人物的坚韧与辛酸演绎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个笑容的转换和嘴角的抽搐，比她剧本里写的还要精准，还要戳人。

周哥看向温以

温以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雷淞然走回来，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气息微促，但眼神清亮

温以被问住，赶紧在脑海里回放。她强迫自己从“粉丝”心态跳出来，用编剧的眼光审视。

雷淞然没说话，走回刚才的位置，重新做了从鞠躬到转身垮肩的动作。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肩膀下沉的速度，像背负着看不见的重量，一点点被压弯。

温以用力点头

雷淞然示意周哥。

等到表演结束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哥带头鼓起了掌

几个助演也纷纷称赞。雷淞然擦了擦汗，走到场边拿起水瓶，看向温以

温以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的文字，通过他的表演，真正地活了过来，甚至超越了她的想象。

她由衷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尤其是很多细节的处理，比剧本写的还要好。节奏也控制得很好，张弛有度

雷淞然喝了口水，语气平淡

服装师和化妆助理立刻围了上来。温以退到一边，看着雷淞然被众人簇拥着，测量尺寸，试穿那套特意做旧、带着雨渍和污痕的外卖员工服。

他闭着眼让化妆师在脸上调整肤色，制造疲惫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姐发来的微信。

采访……温以眼前一黑。让她对着镜头说话，比让她通宵改本子还可怕。

中午，节目组发了盒饭。真的是盒饭，两荤一素，还有水果。温以领了自己的那份，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吃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个人。雷淞然也端着同样的盒饭，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打开筷子。

温以差点被一口米饭噎住

她试图找话题缓解尴尬

雷淞然夹了块鸡肉

他说得轻描淡写。

雷淞然换了个话题

雷淞然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温以愣了一下，点点头。他这是在……提醒她？

雷淞然没再多说，起身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又回去和导演组沟通了。

温以慢慢吃着饭，心里那点关于采访的焦虑，似乎被他几句简单粗暴的话冲淡了一些。是啊，作品说话。她的作品，马上就要接受第一批真实观众的检验了。

下午两点，演播厅里，三百名通过报名筛选的观众陆续入场。

带着些许嘈杂和期待。温以按照雷淞然说的，坐在了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角落，手里紧紧抓着笔记本和笔。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主持人热场过后，报幕：“接下来，请欣赏小品——《外卖小哥的奇妙夜》。

表演者：雷淞然 张呈 蒋诗萌 刘同

掌声响起。舞台上，简单的布景亮起。雨夜的音效传来。雷淞然饰演的小马，登场。温以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台上那个身影。同样的表演，在排练室里看，和在有观众的演播厅里看，感觉完全不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观众席气氛的变化。小马摔跤、护住保温箱时，观众发出低低的惊呼和叹息。

对着门铃摄像头强颜欢笑时，全场一片寂静，随即是几声压抑的、了然的轻笑，带着心酸。

听到女儿语音时，有女观众轻轻“啊”了一声。

楼道里陌生白领放下豆浆，小马握住温热的瓶子时，台下格外安静。

几个骑手分享食物、互相调侃时，笑声多了起来，是那种会心的、温暖的笑。

最后，便利店窗边，小马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说出那句“明天，会好点的吧”，然后利落地起身、扔垃圾、骑车汇入车流。表演结束。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热烈，持久。不少观众在擦眼角。温以坐在角落，听着这掌声，看着舞台上鞠躬谢幕的雷淞然，眼眶突然一热。

她的故事，被看到了，被感受到了。这一刻，所有的熬夜、紧张、惶恐，似乎都值得了。

掌声稍歇，主持人上台，按照流程，本该请演员稍事休息，进行下一个节目。但主持人却笑着对台下说：

“今天，我们这个小品，有一位特别的客人在现场。她就是这个小品的编剧，温以。让我们欢迎温以上台，和雷老师一起，跟大家打个招呼好不好？”

追光灯，毫无预兆地，打在了温以所在的角落。温以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全场的目光，顺着灯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微博·下午三点半】

@喜人奇妙夜官方微博V：直击彩排现场！雷淞然全新作品《外卖小哥的奇妙夜》首次带观众彩排，反响热烈！掌声与泪水齐飞！神秘小编剧@温以YU首次公开露面，惊喜现身观众席！更多精彩，敬请期待本周六晚八点《喜人奇妙夜》首播！

[配图：9宫格。包括雷淞然表演瞬间、观众反应、以及最后一张——追光灯下，观众席角落，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抱着笔记本、满脸错愕茫然的清秀女孩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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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今天也要开心鸭：啊啊啊编剧小姐姐长得好好看！好清纯！那懵逼的小表情我能笑一年！追光灯下来的时候她是不是魂都飞了？点赞(3.4万)

@淞然的小摩托：作品好评！看现场观众反应就知道稳了！雷子牛逼！小姐姐牛逼！所以……台上台下对视了吗？（开始抠糖）点赞(2.9万)

@剧评人阿亮：看了官方发的几个片段，表演质感确实上乘，剧本扎实。新人编剧温以，未来可期。这个亮相方式，虽然仓促，但很真实。点赞(2.1万)

@外卖员小刘（认证）：看了片段，谢谢。演的是我们，又不止是我们。会准时收看的。点赞(1.9万)

@雷淞然回复@外卖员小刘：谢谢。致敬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

@娱乐八爪鱼V：速报！《喜人奇妙夜2》未播先热！雷淞然与新编剧温以合作作品彩排获满堂彩！小编剧真容曝光，清秀腼腆，与雷淞然互动引猜测！这对创作组合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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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长相##外卖小哥的奇妙夜彩排#等词条热度攀升。

【微信·三人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