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座城市沉入安眠。
两条追查了许久的线,却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
同一套监控截图,几乎同一秒,分别送到了裴轸与肖稚宇的桌上。
老旧居民区的巷口灯光昏黄,王永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脚步仓促慌乱。他不像是刻意躲藏,反倒像刚被人从某个地方匆匆赶出来。
筑翎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助理指着监控上的时间线与路线轨迹,声音压得极低:
“裴总,王永强这段行踪很反常。他之前藏得滴水不漏,这次突然露面,像是紧急转移。”
裴轸指尖重重压在屏幕上,骨节泛白。
“谁转移他?”
“路线反推,起点就在裴家老宅附近。”助理顿了顿,语气凝重,“而且就在他露面之前几个小时,有人亲眼看见他进过老宅。”
裴轸眸色骤然一沉。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二十年前体育馆坍塌事发,是父亲裴康华把王永强从一个无名小卒,层层包装,就此发家。最近旧案风声渐紧,父亲必然是察觉到有人在深挖当年的事,怕王永强被抓、被牵连,情急之下安排转移。
人一挪,就留痕。
心一急,就露马脚。
裴康华本意是把人藏得更死,结果慌乱之中的转移,反而把王永强彻底“曝”了出来。
裴轸低低嗤笑一声,冷意刺骨。
“可真是我的好父亲。王成,继续派人盯着,半步不要跟丢。”
“是,裴总。”
几乎同一时间,Dynamism 设计部顶层。
肖稚宇看着手下整理出来的行踪轨迹,指尖在纸上轻轻一敲。
“他不是自己跑出来的,是被人赶出来的。”
手下点头:“没错。前半段明显有人护送,后半段才仓促分开。我们比对了周边车辆记录——动手转移他的人,背景直接指向裴康华的旧部。”
肖稚宇眼底冷光一闪。
裴康华急着把人送走,说明他心虚了。
越是慌,破绽就越大。
这条沉寂二十年的死线索,终于被这一乱,炸成了活口。
肖稚宇缓缓合上文件,拨通内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继续跟踪。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此后几天,追踪进入白热化。
王永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老狐狸,反侦察手段极强。
他专走窄巷、穿菜市场、绕环形路口,时不时突然回头,假装系鞋带、买水、抽烟,眼神阴鸷地扫过身后。
有一次,他刚拐进一条小巷,突然拔腿狂奔。
跟踪车差点被甩掉,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硬是在路口险险咬住尾巴。
接下来,跟踪的人更谨慎。
他们换车、换外套、换帽子,有时候步行跟,有时候骑电动车,像影子一样贴在王永强身后五十米外,不发出一点动静。
王永强几次察觉不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着眼扫视一圈。
两边人马立刻屏住呼吸,藏进拐角、树荫、便利店角落,连呼吸都放轻。
只要被他发现一次,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断了,就再也找不回二十年的真相。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白天,他缩在临时出租屋里,窗帘死死封住,连灯都很少开。
一到傍晚,就开始频繁换路线、绕圈子,直到后半夜才敢稍微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