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相柳对上她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太过直接，反倒让路招摇有些不自在。她别过脸，又灌了一口酒。

路招摇算了，当我没说。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喝着。酒坛渐渐见底，天边也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

路招摇靠着帐篷，眼皮越来越沉。她模糊地感觉到有人把她扶进帐篷，盖上了一件带着清冷气息的袍子。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相柳睡吧，这里我守着。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正午。

路招摇躺在地铺上，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外袍——是相柳的。帐篷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件袍子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寒气。

她坐起来，盯着那件袍子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路招摇呵，冰块脸。

她把袍子叠好，放在一边，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影刃的三十六人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地训练。阿土看到出来，立刻跑过来汇报今天的训练情况。

路招摇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四处扫了一眼。

没有那道白色身影。

毛球从远处飞来，落在她肩上，咕咕咕地叫了一通。

路招摇听了一会儿，眉头微挑。

路招摇他去元帅帐议事了？

毛球点头。

路招摇“哦”了一声，没再问。

阿土汇报完，等着她的指示。

路招摇挥了挥手。

路招摇继续练。下午的科目不变。

阿土应声而去。

路招摇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件叠好的白色外袍，被她收进了储物袋。

远处的帅帐方向，隐约有人影进出。

她收回目光，大步走向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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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城的春天，比山原暖得多。

街道两旁的柳树抽了新芽，风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各种小贩叫卖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防风邶懒洋洋地靠在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窗边，手里捏着一枚青瓷茶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上来往的人群。

楼下是轩辕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车马如龙，人流如织。

他对面坐着一个锦衣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净，眉宇间带着几分酒色过度的虚浮。

是岳梁，西炎五王麾下重臣岳家的嫡次子，也是防风邶这一个月来在赌坊里结识的“好友”。

路人防风兄，你看什么呢？

岳梁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瞧，什么也没瞧见。

防风邶看美人。

防风邶勾了勾嘴角，朝街对面抬了抬下巴。

防风邶那个穿鹅黄裙子的，腰可真细。

岳梁探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路人那是醉仙楼的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

路人怎么，防风兄有兴趣？兄弟可以帮你牵个线。

防风邶免了。

防风邶收回目光，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防风邶看看就行，上手太麻烦。

岳梁哈哈一笑，举起酒杯。

路人防风兄果然是个明白人。

路人来，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