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已经被仇恨吞噬,他爸爸几年前就过世了,他是一个靠恨活着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恨,他早就死了。他用尽一切词藻去描绘当时的景象将自己血淋淋的伤疤一次又一次揭露在世人面前,但没有人相信他。
他获得的只有嘲讽和怜悯。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弱小,连保护自己最亲近的人都做不到。陈宇已经存了死志,大仇得报那一日,便是他解脱之时。
他有预感,造成足球嵌进球门和汽车闪现到他妈妈面前的是同一股力量。他开始寻找这两次事件的共同点。“像游戏画面卡顿”“像游戏穿模一样”
游戏!两次世界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明明是三维世界发生的事,却像二维的游戏一样。三维世界的人玩二维的游戏,那么......
不可能,这种想法太荒谬了。陈宇强迫自己忘记这个可怕的念头。然而他越努力去放弃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就越清晰。
“游戏...三维,二维...三维的游戏...”
陈宇突然疯了一般用手锤自己的头,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有人蓄意报复妈妈,不是这样的!”
陈宇闭上眼睛,用手抱着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残酷的现实。现在回头看几天前发誓无论天灾人祸一定要为妈妈报仇的自己是那么可笑。在祂们面前,自己只是一个NPC而已。
报仇?一行代码如何能报仇。
他,妈妈,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罢了,他却当了真。可是无论这个世界是不是一场游戏,无论她是否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NPC,在陈宇心里,她就是他妈妈,是他的血肉至亲。
既然做NPC就要任人摆布,那他就要成为那个操盘人。可这一切又要如何做到?
陈宇隆重的处理了妈妈的丧事,许多往日的亲朋好友都来了。甚至在楼下买早餐的吴奶奶也来悼念妈妈。
这两天陈宇已经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干了。到最后陈宇只是失魂落魄的看着宾客们撕心裂肺的哭叫,追忆妈妈昔日的容颜。
夜晚,宾客们都离开了。坟前又只剩下他一个人。陈宇跪在妈妈的墓碑前,机械的烧着纸。纸灰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陈宇的身上,衣服上就像黑灰色的雪。
冬天,墓碑前,陈宇在“漫天大雪”中又哭又笑,物理学博士活像一个疯子。他静静地与母亲对视,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没有说出口。
陈宇膝行上前抱住妈妈的墓碑,可入怀的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纸钱烧干净了,火苗也在大风中明明灭灭。陈宇闭上眼之前最后看到的是妈妈含笑的眼睛。
最后一片纸灰静静地落在墓碑上,好像要强调这个平凡的女人的生平—李梅,时年50岁,1975 03 09~2025 12 20。
自此,梅花已于冬天凋零,锦绣前程也与纸钱一并烧得干干净净,留在了这墓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