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病魔

第2天一早起来，陈宇就觉得自己四肢冰凉，脸颊滚烫，浑身肌肉酸痛无力。

　　这是...发烧了吗？陈宇想去客厅拿一下体温计，双腿却不听使唤。他几乎是滚下床的，眼前混沌一片，好久都对不上焦。

　　疼，好疼啊...陈宇已经分不清是刚才那一下摔的疼，还是因为发烧肌肉酸痛。他脚步踉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他终于扶着墙走到客厅时，却发现自己不记得体温计放在哪儿了。

　　到底放在哪里了啊...陈宇靠着墙滑倒在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或者去思考问题了。他拿起手机调到电话界面，找个人来帮帮他，却不知道应该打给谁。

　　“妈，妈妈...我发烧了...帮我找一下，找一下体温计和退烧药...”陈宇几乎是哽咽地说出这几个字，他的嗓子几乎失声。只说了几个字就扶着墙咳地昏天黑地，好像要把整个呼吸系统都咳出来。

　　陈宇咳出了满面泪水，他不顾形象的蜷缩在地板上。妈妈...不在家吗？他不记得妈妈去了哪里，于是陈宇颤抖着输入了妈妈的电话号。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核对后再拨。”

　　电话提示音中机械的女声响起，陈宇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提示音在说什么。

　　号码不存在...是他输错电话号了吗？陈宇用尽全身力气伸起脖子看向电话屏幕，184******67，妈妈的电话号就是这个，是他看错了吗？

　　陈宇实在没有力气维持刚才的动作，他砰的一声侧躺在了地板上，只堪堪护住了头部。又是一阵头晕目眩间，他忽然看到了墙上有一个并不在他认知范围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

　　墙上不会有这个东西，他一定看错了。

　　啊，天呐，那是什么？！

　　妈妈！啊...

　　那是...妈妈的遗像。

　　陈宇的瞳孔忽然放大，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原来...妈妈已经不在了。

　　嘀嗒，嘀嗒，嘀嗒...陈宇的泪水敲打在手机屏幕上，屏幕熄灭了，息屏显示上写着今天是1月25日。

　　第6天了...陈宇想放声大哭，想呐喊，却因为发烧眼睛干涩流不出泪水，嗓子嘶哑发不出声音。他为什么生病...哦，昨天过量运动后在空调口下吹冷风，前几天又作息不规律，过度悲伤，自然病倒了，记不清事了...

　　天要亡我啊，陈宇念叨着。

　　这句话里包含着感慨与悲伤，却不见一丝愤怒。陈宇闭上眼睛，打算接受命运，他的脑海里忽然涌入了一个念头。

　　不，我不能任命。妈妈的仇还没有报，我不能死。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我怎么才能活下来？拨打电话...陈宇使劲回想着，他记得这件事与打电话有关。但到底打谁的电话呢？电话号码是多少？

　　就在这时，混沌的脑海中划过一丝清明：120。

　　陈宇再次带着期希颤抖的输入这个电话号码。明明只有三个字母，却比上一次更加艰难。他光是锁屏密码，就输了三次才开机。满屏的泪水，加上混沌的视线，颤抖的指尖。

　　陈宇只记得拨通号码之后，他颤动着嘴唇，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地址。听到对方保证10分钟就能到，他终于如释重负地平躺在地板上。

　　不对，他要开门。

　　这又是一个新的，极大的难题。这八九米的距离怎么会这么漫长？他爬两下就躺下来，急促的喘几口气，再强撑着身子往前爬。

　　一步，两步，三步...快了，快到了...

　　很好，就差最后一步了...

　　这时，他只用把门打开就可以了。陈宇艰难的伸直手臂，昨天的砸手机行为让他的胳膊比假肢还僵硬。尾椎骨好疼...陈宇想直起身子，门把手只离他的指尖10厘米，却隔着咫尺天涯。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配合着大声的呼喊和敲门

　　“120急救！您能自己开门吗？您的意识清醒吗？”

　　“可，可以！”陈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发出的声音却细如蚊呐。

　　“您能自己开门吗？您的意识清醒吗？”

　　对方显然并没有听到他说话。陈宇好着急，额头上不断滚落着细密的汗珠渗进眼睛里，眼前的一切更模糊了。

　　他要发出声音！陈宇一翻身朝门滚去，伸起的手臂砸在了门上。腕骨非常疼，却也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门外的人忽然安静了，显然是等待他的下文。

　　“开...开不了门...”

　　陈宇在门缝中用最大音量说出这句话，他说完后，门外的人迅速做出了反应。他们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找工具开始撬门。

　　那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手臂也垂了下来，砸在了自己身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呆呆的看向妈妈的遗像，空洞的眼睛里流不出一滴泪水。

　　妈妈...第6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