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小吃街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李苏权举着两串糖葫芦在人群里钻，山楂上的糖衣沾了点灰，他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冲刘汉青喊：“快跟上！前面有家糖画，我要转个龙！”
刘汉青被挤得踉跄，手里拎着的章鱼小丸子差点洒出来。他瞪着李苏权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你慢点！这街人比苍蝇还多！”
“怕什么，有我呢。”李苏权回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拽，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带飞，“抓紧了，丢了可不管找。”
温热的掌心裹着他的手腕，像个滚烫的圈。刘汉青的心跳漏了一拍，想挣开又怕真走散，只能任由他拽着，指尖蹭过对方手背上的薄茧，糙糙的，却让人莫名安心。
糖画摊前围了群小孩，李苏权挤进去，豪气地拍桌子：“老板，转个最大的！”结果指针稳稳停在“小鸡”上，引来一阵哄笑。
“操！这破转盘肯定被动过手脚！”他气得想砸摊子，被刘汉青一把拉住。
“行了，小鸡也挺可爱。”刘汉青憋着笑，把章鱼小丸子往他嘴边递，“尝尝这个，刚出锅的。”
李苏权张嘴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呼气，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唔……里面有章鱼肉，你爱吃的。”
他举着小丸子往刘汉青嘴边送，油汁滴在对方手背上，亮晶晶的。刘汉青刚想躲，就被李苏权按住后颈，强迫性地喂了一口，指尖还故意蹭了蹭他的唇角。
“李苏权你找死！”刘汉青抹了把嘴，耳尖却红了——周围有人在看，还笑着说“这俩小哥感情真好”。
“怕什么，又不是小姑娘。”李苏权满不在乎地舔着糖画小鸡，突然眼睛一亮，拽着他往另一个摊子跑，“快看！梅花糕！上次你说想吃的！”
刘汉青愣了下，才想起是上周刷短视频时随口提了句“看着不错”，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梅花糕刚出锅，烫得能烫手。李苏权吹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往刘汉青手里塞：“甜而不腻，比食堂的豆沙包强多了。”
“你自己吃。”刘汉青想推回去，就看见他手背被烫红了一片，显然是刚才急着喂他时烫的。
“拿着！”李苏权的语气有点硬，眼神却软了，“我不爱吃甜的，你知道的。”
刘汉青捏着温热的梅花糕，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李苏权明明爱吃甜的，上次买奶茶要的全糖，还抢过他的草莓圣代，现在却说“不爱吃”。
这时三班女生发来视频通话，李苏权接起来，笑得一脸灿烂：“喂？我们在小吃街呢……嗯，跟青哥一起……你要不要来？我去接你？”
刘汉青的手指猛地收紧，梅花糕的糖汁溅在手心，黏糊糊的。
“不用了吧，”女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笑，“你们玩得开心点，我妈让我回家吃饭。”
挂了电话，李苏权有点失落，往刘汉青身边靠了靠：“她不来了。”
“挺好。”刘汉青咬了口梅花糕，甜得发齁，“省得你总想着献殷勤。”
“什么献殷勤，说得我跟舔狗似的。”李苏权踹了他一脚，却在路过烤冷面摊时，指着说，“给你加双蛋加里脊，算赔罪。”
等待的时候，旁边有对情侣在吵架，男生把买的棉花糖摔在地上：“说了多少次你对芒果过敏，还买！”女生委屈地说：“我就是想尝尝……”
李苏权看得直摇头：“这男的也太凶了，不会好好说啊。”
“总比你强。”刘汉青吐槽，“上次我吃芒果冰沙过敏，你笑得像个傻子，还拍视频发群里。”
“那不是不知道吗！”李苏权急了，“后来我不是把你送医务室了吗？还守了一下午！”
刘汉青看着他急红的脸，突然笑了。其实他记得，那天李苏权跑着去买过敏药，回来时满头大汗，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说“别着凉”。
烤冷面好了，李苏权抢过袋子就往自己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唔……给你留了一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挽着手似的。刘汉青看着李苏权被酱汁沾了点的嘴角，突然伸手替他擦掉，指尖擦过皮肤时，对方愣了一下，没躲。
“谢了。”李苏权的声音有点小，往旁边挪了挪，却又很快靠回来。
逛到街尾时，两人手里已经拎满了袋子。李苏权突然说：“其实……跟你逛比跟她逛有意思多了，不用想那么多，想吃啥就买啥。”
刘汉青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草莓糖葫芦往他嘴边送。李苏权咬了一大口，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在舌尖炸开。
“好吃吗？”刘汉青问。
“好吃。”李苏权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比谈恋爱好吃。”
刘汉青看着他的笑，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能借着“兄弟”的名义，吃同一碗烤冷面，分同一串糖葫芦，能在他失落时递上块糖，能在这人潮汹涌的小吃街，被他紧紧拽着手，不用担心走散。
至于那点不敢说的心思，就像这手里的糖，甜就够了，不用问为什么。
他往李苏权身边靠了靠，肩膀撞着肩膀，像在说“走吧，回家”。
李苏权没躲，只是脚步更快了点，嘴里还在念叨：“明天还来不？我想吃那家炸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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