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老板把房卡递过来时,李苏权正背着两个大包往楼上爬,气喘得像风箱:“不是说标间吗?怎么就一张房卡?”
“哦,标间满了。”老板笑得像颗熟透的柿子,“给你们换了个大床房,空间大,还带阳台,算你们便宜点。”
刘汉青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捏着房卡有点发烫。他抬头看李苏权,对方正忙着把背包往地上扔,没心没肺地笑:“大床房好啊,省得抢被子,上次在宿舍你差点把我冻成冰棍。”
房门“嘀”地一声开了,刘汉青先进去,目光扫过那张足够睡三个人的大床,喉结滚了滚。李苏权跟进来,把外套往床上一扔,扑过去弹了弹床垫:“我靠这床够软!晚上肯定睡得香。”
“你睡里面。”刘汉青把自己的背包往床头柜旁放,刻意离床远了点。
“凭什么?”李苏权盘腿坐在床中间,像只占山为王的猴子,“我要睡靠窗的,早上能看日出。”
“我也想看。”刘汉青扯了扯嘴角,“要不石头剪刀布?”
“来就来!”李苏权摩拳擦掌,结果连输三把,气得往床上一倒,把被子裹成春卷,“耍赖!你肯定出千了!”
“愿赌服输。”刘汉青蹲下来收拾行李,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就看见李苏权把半个身子挪到窗边,只留个屁股在床中间,像只搁浅的鲸鱼。
“幼稚。”他吐槽,却在整理衣服时,把李苏权的睡衣放在了靠外的一边——对方睡觉不老实,放外面方便拿。
傍晚去逛小吃街,李苏权非要买两串烤腰子,油汁滴在刘汉青的白T恤上,印了个深色的印子。
“我靠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去擦,指尖蹭过对方的腰腹,刘汉青像被烫到似的跳开。
“别碰!”他瞪了李苏权一眼,转身去买纸巾,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周围的摊主看得直乐:“小年轻打情骂俏呢?”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别过脸。
回到民宿时,雨突然下了起来。李苏权洗澡洗到一半,热水器突然坏了,裹着浴巾冲出来,冻得瑟瑟发抖:“操!这什么破玩意!冻死老子了!”
刘汉青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看见他冻得发紫的嘴唇,没忍住笑:“谁让你洗澡前不检查的?”
“别笑了!”李苏权往他身边凑,像只求暖的大型犬,“借点温度,就一点。”
温热的身体贴过来,带着点水汽。刘汉青的心跳漏了一拍,想推开又怕他真感冒,只能僵着身子任他靠着,鼻尖萦绕着对方沐浴露的香味,混着点烤腰子的油味,说不出的亲昵。
“还冷吗?”他声音有点哑。
“不了。”李苏权往他怀里钻了钻,头靠在他肩膀上,“你身上比被子暖。”
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房间里的空气好像被泡软了。刘汉青低头看李苏权的发旋,突然觉得,其实大床房也没那么糟糕。
可惜这温馨没持续多久,李苏权突然坐直了,指着他的锁骨笑:“你这里有颗痣,跟我妈那颗位置差不多。”
“滚。”刘汉青把他推开,往床边挪了挪,“再胡说把你扔出去喂蚊子。”
“别啊。”李苏权凑过来抢遥控器,“看恐怖片不?我刚找着个新出的,据说特吓人。”
电影放到一半,李苏权果然吓得往刘汉青怀里钻,手死死攥着对方的胳膊,指节发白:“我靠这女鬼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胆小鬼。”刘汉青嘴上嫌弃,却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想看就别看。”
掌心传来睫毛的轻颤,像小刷子在心上扫。李苏权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呼吸喷在他的颈窝,痒痒的。
电影结束时,雨已经停了。李苏权打着哈欠往床上爬,倒头就睡,睡姿豪放得像只大章鱼,腿直接架在了刘汉青腿上。
刘汉青想把他的腿挪开,手刚碰到脚踝,就听见对方嘟囔:“别碰……让我抱会儿……”
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刘汉青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动,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在黑暗里睁着眼看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在李苏权的脸上,睫毛长长的,像把小扇子。刘汉青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蝴蝶。
也许,就这样也挺好。
他想。
借着旅游的名义,睡在同一张床上,分享同一份惊吓,哪怕只是兄弟,也足够他偷偷欢喜很久了。
凌晨时,刘汉青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李苏权把被子全卷走了,自己缩成个虾米。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对方那边推了推,结果李苏权顺势往他怀里滚,像只找窝的猫。
“刘汉青……”对方梦呓般地喊了声。
“嗯。”刘汉青应着,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背。
“明天……去吃那家小笼包吧……你说好吃的那家……”
“好。”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位置,照在交握的手上,像撒了层碎银。刘汉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突然觉得,这场旅游,好像比想象中更值得。
至少,能这样抱着他,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