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公园长椅上的拉锯战

周末的公园挤满了人，刘汉青被李苏权拽着胳膊往湖边跑，帆布鞋踩过草地，带起的草屑粘在裤脚，像撒了把碎绿。

“慢点！”刘汉青想挣开，手腕却被攥得更紧，“你急着投胎啊？”

“再慢点鸽子都被抢光了！”李苏权回头冲他咧嘴笑，阳光照在他白T恤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上次你说想看白鸽群飞，今天特意带了面包屑。”

刘汉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是上周随口提的一句话，他自己都快忘了，李苏权居然记着。

湖边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对老夫妻，李苏权没眼色地凑过去：“大爷，借个地儿呗？我们喂完鸽子就走。”

大爷被他逗笑了，往旁边挪了挪。两人挤在长椅的一头，李苏权打开塑料袋，面包屑的香味瞬间引来几只白鸽，在他脚边蹦跶着啄食。

“你看这只，”他戳了戳刘汉青的胳膊，“羽毛白得像你那件衬衫，就是胖了点，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刘汉青没理他，只是低头撒面包屑，指尖突然被鸽子啄了下，痒得他缩回手。李苏权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被鸽子嫌弃了吧？谁让你撒得那么慢。”

“要你管。”刘汉青往他那边推了推，肩膀撞着肩膀，“再笑把你面包全喂鸽子。”

两人正闹着，李苏权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三班女生”的名字。他接电话时笑得一脸灿烂，声音压得低低的，时不时往刘汉青这边瞟，像怕被听见似的。

“……嗯，我在公园呢……跟朋友一起……好啊，等下去找你？”

挂了电话，李苏权搓着手笑：“她也在附近，说想过来一起喂鸽子，你不介意吧？”

刘汉青手里的面包屑撒了一地，他低头踢着草皮，声音闷闷的：“介意有用吗？”

“嗨，都是朋友嘛。”李苏权没听出他的不对劲，还在兴奋地数鸽子，“你看那只带脚环的，肯定是公园的‘老员工’，一点都不怕人。”

刘汉青没说话，只是觉得湖边的风突然变凉了，吹得人心里发涩。他掏出手机假装刷视频，余光却看见李苏权正对着湖面整理头发，手指扒拉着额前的碎发，认真得像要去相亲。

没过多久，女生就笑着跑过来了，手里还拎着袋薯片，看见刘汉青时愣了下，随即打招呼：“汉青也在啊？早知道就多买袋零食了。”

“没事，我不饿。”刘汉青站起身，“你们聊，我去那边走走。”

“哎别啊。”李苏权拉他，“一起玩呗，人多热闹。”

“不了，”刘汉青挣开他的手，指尖有点麻，“你们聊你们的，我想清静会儿。”

他往公园深处走，长椅上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像根小刺扎在心上。路过卖冰棍的小摊时，鬼使神差地买了支草莓味的，舔了一口，甜得发腻，却压不住心里的酸。

走到假山后面时，突然听见李苏权喊他：“青哥！你跑哪儿去了？”

刘汉青躲在树后没应声，看见李苏权跑过来，额头上沾着汗，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面包。“你怎么回事啊？”他喘气，“走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丢了。”

“丢不了。”刘汉青从树后走出来，冰棍化了一手，“她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李苏权挠挠头，“总觉得跟她待着没跟你待着自在，她说话我都得想半天怎么接，累得慌。”

刘汉青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李苏权脸上，明明灭灭的，像幅没画完的画。“傻不傻。”他别过脸，把手里的冰棍递过去，“吃吗？快化了。”

李苏权接过去就咬，冰得嘶嘶吸气：“草莓味的？你不是不爱吃太甜的吗？”

“买错了。”刘汉青撒了谎，其实是看见女生刚才吃的巧克力味，故意选了自己爱吃的草莓。

两人坐在假山边的石头上，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白鸽飞起来，翅膀掠过湖面，带起一串涟漪。李苏权突然笑了：“其实……我刚才差点跟她表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为什么？”刘汉青的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李苏权舔着冰棍，“就觉得……好像没那么想跟她在一起。跟你抢面包喂鸽子，比跟她找话题有意思多了。”

刘汉青的心脏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他没说话，只是往李苏权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比手里的冰棍暖多了。

“喂，”李苏权突然碰他胳膊，“等下回去请你吃火锅，鸳鸯锅，你吃清汤我吃辣，怎么样？”

“行啊。”刘汉青笑了，“但你得请双份草莓冰沙，弥补我刚才被鸽子嫌弃的损失。”

“没问题！”李苏权跳起来，伸手去拉他，“走，再去逗逗那只胖鸽子，看它敢不敢再啄你。”

两人往湖边跑，笑声惊飞了一群白鸽，翅膀扇动的声音混着风，像首轻快的歌。刘汉青被李苏权拽着，看着他跑在前面的背影，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最终还是选择跑向自己。

哪怕，只是因为“自在”。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化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