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谷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咒力残秽混合的刺鼻气味。地面上,倒塌的建筑残骸与咒灵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在坑洼处汇成暗红色的水洼。还站着的咒术师已经不多——虎杖悠仁浑身是伤,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伏黑惠的式神全数破碎,影法术几乎耗尽;钉崎野蔷薇失去了一只眼睛,用绷带草草包扎着
而在战场中央,两面宿傩——或者说,占据着伏黑惠姐姐伏黑津美纪身体的两面宿傩——正狞笑着抬起手,指尖凝聚的黑色咒力弹足以将整个涉谷从地图上抹去
五条悟被封印在狱门疆内,夏油杰的身体被羂索占据,伏黑甚尔早已化为枯骨。曾经的最强们,或死或困,或堕入深渊
看起来,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战场中央
江瑶
她的斗篷在咒力的余波中猎猎作响,兜帽已经被掀开,露出那张破碎的脸和那对残缺的鹿角。左眼的黑色眼罩不知何时摘掉了,那只眼睛是空洞的——不是失明,而是真正的空洞,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宿傩嗤笑,“这次是什么?半死不活的实验体?”
江瑶没理他。她走到战场中央,在那个由鲜血和尸体铺就的圆环中心,停下脚步
然后她抬头,看向天空
紫红色的天幕上,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像瞳孔一样的黑色漩涡
江瑶时间到了
她从斗篷里掏出一把匕首——不是咒具,就是普通的匕首,刀锋锈蚀,握柄磨损。然后她抬手,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的胸口
不是心脏,而是正中心脏偏左三寸的位置,那个十年前羂索植入“种子”的地方
鲜血喷涌而出,但不是红色
是金色的
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金色血液,从伤口涌出,滴落在地面。每一滴血落地的瞬间,都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所过之处,鲜血消失,伤口愈合,尸体……开始呼吸
虎杖悠仁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金光中愈合。钉崎野蔷薇失去的眼睛处,血肉开始蠕动再生。伏黑惠破碎的式神在影子里重新凝聚
而那些已经死去的咒术师——七海建人,冥冥,歌姬,甚至更早之前死去的夜蛾正道——他们的尸体在金光中微微颤动,胸口开始起伏
“这……这是什么?”宿傩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
江瑶没回答。她拔出匕首,伤口没有愈合,金色的血液还在流淌。她跪下来,双手按在地面,闭上眼睛
江瑶以吾身为祭品
她开始念诵,声音很轻,却响彻整个战场
江瑶以吾血为媒介。以吾魂为代价
每念一句,她的身体就透明一分。皮肤,肌肉,骨骼——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消融,化作更多的金色光点,升腾而起
江瑶唤回逝去之生命
光点凝聚,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形。第一个人形渐渐清晰——伏黑甚尔。他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身体完整,脸上那道疤还在,但呼吸平稳,像在沉睡
第二个人形——夏油杰。不是被羂索占据的那个扭曲身体,而是十年前那个扎着丸子头、总是微笑的少年模样
第三,第四,第五……在涉谷之战中死去的每一个咒术师,都在金光中重现
江瑶扭转既定之死亡
江瑶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像一层薄雾。她睁开眼睛——那只仅剩的琥珀色眼睛,此刻也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她看向宿傩,看向那个紫红色的天空,看向那黑色的漩涡
江瑶此乃
江瑶森林的……馈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彻底消失了
不是死去,不是消散,而是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雨,洒向整个涉谷,洒向整个东京,洒向这个被诅咒和死亡笼罩的世界
光雨所及之处,万物复苏
倒塌的建筑重新立起,破碎的大地恢复平整,枯萎的植物抽出新芽。而那些复活的人们,缓缓落地,睁开眼睛
伏黑甚尔第一个清醒。他坐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周围——这是哪?他不是应该死在那个废弃厂房里吗?
然后他看见了虎杖悠仁,看见了伏黑惠,看见了那些陌生的、穿着咒术高专制服的孩子
也看见了,那个悬浮在半空、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团
光团里,隐约能看见一个女孩的轮廓——墨绿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头顶一对玉白色的鹿角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模糊得像幻觉
但甚尔认出来了
伏黑甚尔江……瑶?
他站起来,想冲过去,但光团已经消散得只剩最后一点微光
那点微光轻轻飘落,落在他掌心,化作一颗小小的、温润的白色石子——像鹿角的碎片,又像某种宝石
石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还有生命的余温
然后彻底冷却,变成一颗普通的、乳白色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