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层103号储物柜前，委托人是个穿着昂贵西装、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他看见甚尔肩上的江瑶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残骸呢？”他问

甚尔指了指身后停车场的方向

伏黑甚尔自己去看。钱呢？

男人打开储物柜，里面是一个黑色手提箱。他刚想说什么，江瑶突然开口

江瑶他在说谎

甚尔眯起眼

江瑶心跳很快，出汗，眼神飘忽

江瑶小声说，嘴唇几乎贴到甚尔耳朵

江瑶储物柜里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在左边

甚尔笑了。那笑容又冷又狠

他放下江瑶，让她站在自己身后，然后一脚踹在储物柜门上。铁门变形飞出的同时，一道黑影从里面扑出——是个握着咒具短刀的男人，刀刃上涂着发绿的毒

甚尔侧身躲过，天逆鉾反手撩起，切断那人的手腕。惨叫声中，他掐住委托人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摁在储物柜残骸上

伏黑甚尔钱

伏黑甚尔还有解释

委托人挣扎着指向手提箱：“钱、钱在里面！全是现金！是、是有人让我试探你！他们想知道你肩上那个女孩的能力——”

话音未落，甚尔拧断了他的脖子

干脆利落，像掐死一只鸡

江瑶在后面轻轻抽了口气，但没说话。她见过很多次了，甚尔杀人的样子。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像呼吸一样自然

甚尔松开手，尸体软倒在地。他打开手提箱，里面确实是钱，崭新的万円钞，散发着油墨味。他数也没数，合上箱子，拎起来，转身走向江瑶

伏黑甚尔走了

江瑶小跑着跟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扯他的衣角

甚尔低头看她

江瑶那个……呼吸声

江瑶储物柜里只有一个人。我刚才……感觉错了

她以为甚尔会骂她，会说她没用

但甚尔只是看了她两秒，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粗暴，但没弄疼她

伏黑甚尔知道撒谎了？

他哼笑

伏黑甚尔有进步

江瑶愣了愣，耳朵慢慢红了

原来他知道。知道她故意说“两个呼吸声”，是为了给他动手的理由。知道她在学习，学习这个残酷世界的规则

甚尔已经往前走了，江瑶赶紧跟上。这次她没再坐到他肩上，而是牵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手很大，很粗糙，有厚厚的茧和新鲜的伤疤

甚尔僵了一下，但没甩开

两人走出停车场，回到地面。午夜的东京依旧灯火通明，便利店的白光刺眼

甚尔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把江瑶往里面推：

伏黑甚尔买牛奶，热的。再买个饭团，要金枪鱼蛋黄酱的。剩下的钱自己看着买

江瑶抱着手提箱进去，片刻后出来，手里提着塑料袋。她把热牛奶递给甚尔，自己拆开饭团，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甚尔接过，咬了一大口

两人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沉默地吃着夜宵。远处有警笛声，不知又是哪里出了事

江瑶今天赚了多少？

江瑶小声问

伏黑甚尔够你还0.05%的债

江瑶低头算了算，认真地说

江瑶那还要做两万个这样的任务

甚尔差点被牛奶呛

伏黑甚尔你数学谁教的？

江瑶硝子姐

江瑶她说我算术不好，以后会被骗

伏黑甚尔那女人总算说了句人话

甚尔把空牛奶盒捏扁

伏黑甚尔不过你不用担心，有老子在，没人骗得了你

江瑶转过头看他

但她看见他握着牛奶盒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像是在打什么无声的节拍

江瑶转过头看他。霓虹灯下，甚尔的侧脸线条冷硬，嘴角的疤，让他看起来总是凶巴巴的

江瑶嗯

她小声应道，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

夜风吹过，带来东京湾潮湿的腥气。江瑶往甚尔身边靠了靠，鹿角不小心蹭到他的胳膊

甚尔没躲，只是又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里，他想，这只小鹿，学得越来越快了

快到他有点……不太适应

但肩膀上的重量，手心里的小手，还有那句笨拙的“两个呼吸声”……

算了

麻烦就麻烦吧

反正债还没还清

他还有很长很长时间，可以慢慢教她，这个世界的黑暗，以及如何在黑暗里，活得像个人样

江瑶靠着他，眼皮开始打架。今天用了太多次护盾和感知，她很累

甚尔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侧头看了一眼

睡着了，嘴还微微张着，饭团的米粒粘在嘴角

他伸手，用拇指把那粒米擦掉，动作轻得不像他

然后他站起身，把睡着的江瑶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像扛着一袋米——但托着她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手提箱在另一只手里，五百万现金，轻得像纸

他走在回破旧公寓的路上，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回响

肩上的小鹿呼吸平稳，鹿角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甚尔想，明天，该教她怎么分辨毒药的种类了

毕竟这个世界，想杀她的人，可能比想杀他的还多

得让她活久一点

至少，活到还清债的那天

他咧了咧嘴，笑了

虽然那笑容，在深夜的东京街头，看起来更像某种孤狼的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