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人心这个东西,你就是捉摸不透,你就是想不通,你就是想了,就是乱。
有的时候,我甚至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下一步会干什么。
我看想到了高中那会,他还是会笑着对我说“师哥,放学了,一起走啊。”
可是放到现在,我甚至连在他脸上重新看见这种笑容的权利都没有了,人心,就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阵莫名的悸动。翻开文件夹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他刚才撑过的木质扶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我的体温。
楼上的脚步声停在楼梯口,没有下来。
窗外的枫叶,又有一片旋转着,落进了石臼的水面。
管家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书房里只剩下空调低鸣,和一种尚未散尽的,紧绷的余温。他重新拿起笔,对着下一篇阅读文章,但笔尖悬在纸面之上,久久没有落下。
我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打破沉默。
李白刚才那道题,我们换种方法。
他抬眼。
我起身,走到他那边,他的椅子是高背的皮质转椅,我拉过旁边那张原本属于上一个陪读的硬木椅子,坐下。距离比刚才他俯身时更近,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我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气息下,更隐秘的一丝味道,像是皮肤本身透出的温热。
李白看这里。
我伸手,指尖点在文章第三段的那句引文上,我的小指无意中碰到了他握着笔的手背。皮肤相触的瞬间,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移开。
我的指尖顺着行句移动。
李白我理解诸位的顾虑,财产权神圣不可侵犯……
我模仿着那种温和,让步的语气,声音放得很低,几乎像在耳语,他的视线跟随着我的指尖,呼吸似乎也放缓了。
李白现在,忘掉这是论据。
我的声音更轻了,侧过头,几乎能感觉到他太阳穴附近皮肤散发的微弱热度。
李白想象你是一个……怀疑她的男人,坐在台下,听到她用这种理解你的口吻说话,第一感觉是什么?
他沉默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的手臂贴得很近,透过薄薄的棉质面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肌肉细微抖动。
曜觉得。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曜她不是个激进的疯子,她……在听。
李白对。
我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个句子,然后,鬼使神差地,我没有收回手,而是将手掌平摊,覆在了他握着笔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完全僵住了,笔杆硬质的触感硌在我的掌心下,而他手背的皮肤温热,能感觉到底下骨骼的形状和隐约跳动的血脉。
这个接触超出了辅导的范畴,它太直接,太安静,带着试探,也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入。
时间再次粘稠起来,窗外的城市噪音退成遥远的背景。我的掌心能感觉到他手背皮肤下温度的细微攀升,还有他肌肉从僵硬到某种复杂松弛的缓慢过程。他没有抽走手,只是任由我覆盖着。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旧书、以及我们之间这种无声触碰所滋生的、难以名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