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圈出错误,下颌线绷紧了。
李白你又在绕开感受
我用笔尖点着那道题。
李白你看到引用对手,立刻用辩论赛思维去解读,引用就是为了驳斥。但你没去感受作者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先让步的语气?她在营造什么氛围?她想让持反对意见的读者产生什么感觉?
他盯着那道题,沉默了很长时间,书房里只有钟摆枯燥的嘀嗒声。
他最终说,声音很低。
曜我讨厌这种问题。
曜像是在重新构架一个人心的存在。
李白文学就是在解构人心。
我把真题集合上。
李白而人心,恰恰是你父亲捐多少座图书馆都摆不平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有点重。他猛地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冰层上将破碎掉的冰面。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打破了书房里精心维持的平静。他抬眼看向我,那层琥珀色的疏离裂开一道缝隙,底下翻涌着某些更复杂的东西,被冒犯的愠怒,被说中的狼狈,或许还有一丝别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空调的白噪音,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甚至窗外枫叶极轻微的颤动,都变得异常清晰。
他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短促的刺响。他没说话,只是绕过宽大的书桌,朝我走来。步幅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坐着没动,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捏住了文件夹光滑的纸页边缘。
他在我椅子旁停下。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沐浴露味道,清冽的雪松里夹杂着一丝未散尽的水汽。近到我能看清他白色T恤棉质纤维的细微纹理,以及领口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锁骨阴影。
曜人心。
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搔刮过耳膜,却带着金属的冷硬。书页在他指尖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曜白老师懂的真多。
他的气息拂过我额前的碎发,有些痒,我没有后退,仰头迎上他的目光。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清他虹膜里细微的纹路,以及瞳孔深处那点几乎难以捕捉的、躁动的光。
李白至少。
李白我知道绕开它解决不了问题。
他极轻地哼了一声,分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撑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指关节微微发白。我们的距离近得危险,空气仿佛被压缩、加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张力。他只要再低一点头,或者我再向前倾几厘米。
楼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是管家沉稳的节奏,由远及近,似乎正朝书房走来。
那层无形的张力瞬间被戳破,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光线重新洒在我身上,带来一阵突兀的松快感,也带来一丝空落。他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收敛起来,又变回了那个礼貌而冷淡的曜少爷。只有耳根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未被迅速镇压下去的红。
他把SAT指南放回我面前,指尖在封面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曜继续吧。